羅鋒幾乎要崩潰。
這已經不是速度差距了,而是完全被看透。
他猛地改變方向,再次逃遁,同時體內氣血燃燒,氣息開始變得狂暴。
“再這樣下去…會死…”
他心中閃過一絲絕望,卻又被強烈的不甘壓下。
他還有仇!他不能死!
轟!
羅鋒怒吼一聲,體表浮現一道古老戰紋,氣息瞬間暴漲,速度再度提升。
可這種強行爆發,代價極大。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意識也逐漸發沉。
姜夜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在刻意控制節奏。
他甚至偶爾抬手輕輕一揮,改變空間流向,讓羅鋒的路線不知不覺偏向某個方向。
羅鋒已經沒有精力察覺這些細節。
他只覺得天地在旋轉,視線開始模糊。
靈力幾乎枯竭。
氣血也接近極限。
“不能倒…不能…”
他咬牙低聲呢喃,腳步卻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斷裂山脈。
中央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懸崖,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羅鋒腳步踉蹌,幾乎控制不住身形。
就在這時。
他感覺背後傳來一股極輕的力量,不像攻擊,更像是輕輕推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點點力量,讓他徹底失去平衡。
羅鋒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直接跌入懸崖,下墜的瞬間,他看到懸崖邊那道金色身影。
姜夜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眼中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羅鋒意識迅速模糊。
心中最後只剩下濃烈的不甘與恨意。
“我…不會…就這樣…”
姜夜收斂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看了看下方深不見底的懸崖,神色恢復了幾分認真。
“嗯…差不多了,該收網了,帶回永恆界還可以試著測試一番…”
那枚定位卡在他神念中清晰無比,牢牢鎖定著羅鋒的位置。
羅鋒剛才一路逃遁,動用了太多底牌,很多都是需要本源精血催動的秘術,體內根基已經被透支得七七八八,傷勢極重,昏厥了過去。
不過,這一切本就是姜夜刻意放水的結果。
老實說,一開始他還想親自出手,畢竟羅鋒也不弱,但觀察到現在,他就沒甚麼大的興趣了。
方才一路追逐、戲耍,本還有幾分新鮮感,可真正看清對方的底細後,那點興致便迅速消散了。
在他看來,強弱並不只是境界的差距,更是“道”的差距。
而羅鋒,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主要是由於九天十地獨特的天地法則,以及這麼長久的歲月以來,也就只是出了一個武祖,仙武道。
沒甚麼特殊點,而羅鋒修行也不是人道,而主要是仙道與其他雜道相結合。
不弱,但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永恆界內的一些強大的人道至尊強者,說不定都要比羅鋒強。
姜夜心中緩緩梳理著。
而羅鋒,雖說天賦出眾,氣運加身,可走的終究還是常規路子,仙道為主,輔以諸多雜道拼接,體系不夠純粹,也不夠極端。
這種修行方式,在普通修士眼裡自然是驚豔絕倫,可在姜夜這種層次看來,卻顯得有些平庸。
甚至不如永恆界內那些專修人道極境的至尊。
想到這裡,姜夜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淡淡的落差感。
他原本還以為,這所謂的氣運之子,多少能帶來點驚喜。
“也就是說,這些個氣運之子,若無外掛、至寶這一類的器物,與我的實力差距還是相當大的?”
姜夜覺得有些可笑。
單論自身底蘊與道的強度,差距其實非常明顯。
姜夜輕輕吐出一口氣,心中那點原本的期待徹底散去。
頓感有些無趣,希望未來能有讓他提起興趣的同輩之人?
當然,沒有也無妨,他更多的是一時興起。
在家與自家女人們享樂、沒有氣運之子打擾的平靜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
姜夜目光微抬,看向天邊那道絕代身影,道:“母親,該您出手了,下面這懸崖應該是有些貓膩,不過問題應該不大。”
他說得隨意,卻帶著幾分篤定。
在他看來,氣運之子墜崖,多半都會有甚麼機緣,或者有某種防護機制,這幾乎成了一種規律。
但在真正的絕對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嗯,九天十地內的測試結果…”
“感覺跟諸天內沒甚麼分別?”
姜夜如是般地想道。
而蘇紅夜靜靜立於虛空,衣袂輕揚,目光淡淡掃向那片深淵,神情冷漠如常。
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瞬便抬手。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也沒有繁複神通,只是極為簡單的一掌壓下。
轟!!
天地驟然一沉。
無形的殺伐之力如同天穹塌落,瞬間覆蓋整片區域,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大地寸寸崩裂。
那道深不見底的懸崖,在這股力量下開始劇烈震動,周圍山脈接連崩塌,巨石化作齏粉,空間如鏡面般出現無數裂紋。
恐怖的威壓碾壓而下,彷彿要將這一方天地徹底抹去。
連空氣都被壓縮得近乎凝固。
整個區域逐漸被碾壓成塵埃粉末,彷彿從地圖上被硬生生抹掉一塊。
就在這時。
深淵之下,忽然升起一道渾厚無比的氣息。
那氣息帶著幾分古老與腐朽,顯然沉睡已久,卻依舊有仙王層次的威壓。
緊接著,一道低沉而帶著怒意的聲音自底下傳來:
“誰!是誰!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擾本座靜修?哪來的狗東…”
聲音氣勢十足,帶著幾分被驚擾後的惱怒與威嚴。
可話還沒說完。
那聲音驟然一滯。
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
深淵之下,那道氣息明顯劇烈波動了一下,像是猛然察覺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短暫的死寂後。
那聲音再度響起,只是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呃…這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聲音明顯壓低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
“晚輩不知是您降臨,一時口不擇言,還望前輩海涵…”
姜夜站在上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剛才那股氣息雖然是真仙 層次,但明顯虛浮不穩,而且帶著濃重的衰敗之感,顯然是滿身道傷,根基受損嚴重。
否則也不會躲在這種地方沉眠。
深淵下,那道聲音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恭敬,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緊張:
“晚輩只是藉此地養傷,多年未曾出世,從未招惹是非,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他說話間,氣息已經主動收斂大半,生怕再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