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神念微微起伏,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
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若仙界時期的那些仙帝,真的全部隕落了。”
“那仙界的界壁,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所以,眼下只剩下兩個可能。
要麼,是那些仙界的仙帝們,主動撤去了界壁。
要麼…便是後者。
這時,有一位大妖低聲開口,語氣陰沉而直接:
“此前…你們可曾佈置過手段,進去探查?”
眾人頓時安靜了幾分。
顯然,這並非魔界一方的獨有動作。
在場諸界,都有去試探過。
只是結果…都一樣。
有九天強者緩緩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理所當然:“自然試過。”
“可那並非我們的界域。”
“當年仙界數位仙帝,以整個仙界的底蘊合力鑄就界壁,想要強行進入窺探…豈是那般容易之事?”
眾人再次沉寂下來。
其實,仙界中途並非沒有出現過變故。
在更久遠的歲月裡,偶爾也曾有異象顯現。
尤其是在二十萬年前,甚至更古老的時代,魔界方向,曾出現過幾次極其詭異的空間裂縫。
裂縫短暫而不穩。
有魔界強者被吸入其中。
但結果,卻令人心驚。
仙王級別的存在,在靠近界壁時,便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阻斷,連一步都無法邁入。
哪怕強行衝擊,也只會被直接震退。
後來,有人不死心,派遣真仙級別的魔頭進入。
可結果無一例外。
一個都沒有回來。
一點反饋都沒有留下。
久而久之,諸界中便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猜測。
這是仙界在主動搞事情。
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十有八九,只有那個姜族。
畢竟,那種涉及虛空、界域、隔絕因果的通天手段,在仙界鼎盛時期,也唯有姜族最為擅長。
就在氣氛逐漸變得壓抑之時。
一道略顯蒼老,卻異常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自靈界。
“說來…”
“本座,倒是知曉一二。”
幾乎所有目光,瞬間投了過去。
那位靈界強者頓了頓,似是在回憶,又似是在斟酌措辭,隨後才緩緩說道:“不過,那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這是很多個紀元前的仙界內部。”
“他們自稱諸天萬域。”
“裡面的人,修的是人道。”
“當時最頂尖的勢力,被稱為諸天四大,分別是長生薑族、仙道山、玄天古宗,以及幽輪界門。”
“只是…”
他語氣微微一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他們明面上顯露出來的實力,其實並不算高。”
“強者數量不少,但大多都停留在真仙層次,在他們的體系中,被稱為大帝。”
“至於仙王…那時候,確實沒有。”
這話一出,神念空間內立刻泛起了一陣低低的波動。
有人當即開口,語氣明顯帶著質疑:
“諸天四大?”
“不就是當年的仙界四大嗎?怎麼可能這麼弱?”
“不錯。”
另一位強者接話,聲音冷靜,卻同樣不信:“那可是曾經主宰諸界秩序的存在,哪怕衰弱,也不至於只剩下真仙。”
也有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或許並非弱,而是…隱藏。”
“若真是仙界內部自封演化而成,他們未必會將真正的底蘊顯露出來。”
這句話,讓不少人心中一動。
確實。
若是刻意避世,掩藏高層戰力,本就是大勢力慣用的手段。
靈界那名強者並未反駁,只是淡淡補了一句:
“本座所知,也僅限於當年外界能夠窺見的部分。”
“至於如今…恐怕早已不同。”
“所以,貿然下結論,並不明智。”
場中,漸漸有人點頭。
“不錯,還是觀察一番為好。”
而在另一側。
九天十地的幾位強者,卻在暗中以神念私下交流,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仙界當年所為之事,將我等人族逼入滅絕邊緣…”
“此事,諸位不會忘了吧?”
有人冷聲回應:“自然記得!”
“那是一筆血賬。”
“不過…”
第三道神念插入,語氣壓低了幾分:“如今局勢未明,貿然清算,恐怕也不妥。”
“若他們當真已經衰落…”
那道神念停頓了一瞬,殺意一閃而逝。
“那這筆舊賬,遲早要算!”
另一人又說道:“當初,仙界覆滅之後,除了那四大道統勉強保全,其餘道統幾乎盡數湮滅,底蘊損失何止慘重二字。”
他語氣遲疑了一下,隨即才繼續道:“時隔這麼多年,四大道統是否還能維持當年的威勢,誰也說不準…”
“衰落,也未必不可能。”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多了幾分躁動。
有人冷笑了一聲,低聲道:“畢竟連整個仙界都沒了,再強的道統,又能撐多久?”
這時,又有一位老者緩緩開口。
他身形佝僂,眉目陰沉,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戾氣。
“說到底,還是那些仙界大能的錯!”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為了自身道途圓滿,竟親手覆滅自家仙界,斷絕前線防線,任由魔界長驅直入。”
話音落下,他的手掌微微顫抖,顯然情緒並不平靜。
“天怒人怨!”
老者聲音陡然加重,咬牙道:“正因為他們的私心,魔界才能趁勢入侵元界、九天十地,億萬生靈塗炭,我等人族險些滅族!”
他目光掃過眾人,恨意毫不掩飾。
“仙界那些所謂的大能,為了所謂的道之極巔,直接是拋棄了我們這些後方之人!”
“他們走得乾脆,卻把爛攤子全留給了我們!”
“不錯!”
立刻有人出聲附和:“當年我們元界發展得好好的,資源豐厚,道統穩固,本不該淪落至此!”
“仙界在前線擋著的時候,魔界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結果他們說撤就撤,說覆滅就覆滅,連個交代都沒有!”
有人語氣憤憤,眼底卻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若非如此,我元界又怎會被迫直面魔界?”
“我們只能倉促聯合,自行抵禦,可底蘊不足,損失何其慘重!”
“最終元界覆滅,我等只能流落九天十地,重新紮根。”
說到這裡,那人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不甘,“若不是當初那一遭,我等如今,何至於混到這一步?”
殿內議論聲漸漸變多。
“是啊,若非元界覆滅,我等也不必遠遷九天十地。”
“說到底,仙界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如今他們若真已衰落,那這筆賬,也該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