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完全站在姜夜那一邊。
支援他的一切決定。
大殿內,無人出聲。
先前的猶豫、憤怒,在這一刻統統被壓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寒意與敬畏。
一步一叩首?
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是“要不要”的問題。
而是…誰敢不去?
“拜見天帝!”
“拜見天帝!”
大殿之內,所有人再無半點遲疑,齊齊俯身參拜,聲音匯聚在一起,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敬畏。
這一拜,不是給紫極仙門的顏面,也不是給甚麼道統尊嚴,而是對那一尊橫壓諸天的當世天帝,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陳群與沈狂歌對視了一眼。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驚懼與陰沉。
縱然心中再有不甘,再有怒火,此刻也只能死死壓下。
面對蘇紅夜這樣的存在,所謂巔峰大帝,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罷了,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紅霧翻湧,天穹之上的天帝虛影緩緩低首。
那一雙眸子冷漠無情,像是在俯視一群隨時可以抹去的塵埃。
“爾等不朽道統…”
“居然敢聯合起來,欺負本宮的兒媳?”
蘇紅夜的聲音並不高,卻彷彿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
這一句話落下,大殿內的氣溫彷彿驟然降到了冰點。
紫極大帝、宗主、陳群等人心頭猛然一震,臉色齊齊一變。
兒媳?!
他們哪裡還聽不明白。
楚輕凰,已經不是單純的紫極仙門聖女了。
她,是真的站在了姜族神子姜夜的身後,更被紅夜天帝親口承認了身份!
“爾等接下來若有不敬。”
“覆滅,只在頃刻間!”
蘇紅夜的目光微微一凝,血色霧氣驟然翻騰,殺伐之意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
轟!
這一瞬間,眾人只覺得心神劇震,彷彿下一息,整座紫極仙門都會被從諸天版圖上直接抹去。
紫極大帝面色發白,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徹底認清了現實。
他心中泛起一陣苦澀,甚至帶著幾分荒謬之感。
楚輕凰…
竟然真的跑去“榜”了姜族神子!?
而更瘋狂的是。
蘇紅夜這個當世天帝,竟然為了小輩之間的恩怨,親自橫跨星域,降下天帝虛影,為其站臺、警告!
近乎不講道理的護短。
若非如今諸天前線仍需對抗冥族,需要紫極仙門這樣的不朽道統充當戰力與“炮灰”。
今日這裡,恐怕早已血流成河,道統不存。
想到這裡,紫極大帝心底一寒,再無任何僥倖。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苦笑,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低姿態:
“謹遵天帝之命。”
“我等…自當遵從!”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再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紫極仙門之外,長空低垂,雲海翻湧。
在無數弟子驚恐、茫然、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一行人自宗門大殿而出,沒有御空,沒有踏雲,更沒有半點大帝該有的威嚴。
他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凌霄仙舟!
方向既定,紫極大帝走在最前方。
這位曾經執掌一方不朽道統、威壓諸天歲月的存在,此刻神情沉凝,面無表情。
他在宗門山門之前停下腳步,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雙膝一彎。
咚!
額頭叩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一聲,像是敲在了所有人心頭。
隨後,他起身,向前邁出一步,再次俯身叩首。
一步,一叩首。
沒有法則異象,沒有帝威外放,只有最原始、最屈辱的朝拜姿態。
這是對姜族神子姜夜的拜見,更是對那位當世天帝意志的服從。
在他身後,陳群沉默地跟上。
這位老謀深算的準帝,臉色繃得極緊,眼角的皺紋彷彿在這一刻又深了幾分。
他心中翻江倒海,卻終究沒有半點猶豫。
他很清楚。
活著,比尊嚴重要。
於是,他同樣俯身、叩首、起身、前行,動作不快,卻異常規整,彷彿早已接受了這個現實。
再往後,便是沈狂歌。
他的臉色幾乎陰沉到了極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牙關緊咬,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屈辱。
讓他去跪一個小輩?
讓他一步一叩首,像個罪人一樣前行?
這是他修行至今,從未想象過的畫面。
可當他的目光掠過前方的紫極大帝時,所有的憤怒,都被生生按死在了心底。
連紫極大帝都跪了。
他,敢不跪嗎?
少一個人,紫極仙門就會從諸天版圖上消失。
這一點,沒有任何人敢去賭。
沈狂歌深吸一口氣,雙膝落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屈辱,卻無力反抗。
於是,一尊尊大帝、準帝,包括沈狂歌的那四尊傀儡戰將。
就這樣在無數目光注視下,沿著通往凌霄仙舟的方向,緩慢而沉重地前行。
一步一叩首。
宛如朝聖。
沿途的虛空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天地無聲,風雲失色。
那些遠遠觀望的修士,只覺得頭皮發麻,心神震盪。
不知過了多久。
紫極大帝等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仙舟之外。
凌霄仙舟之外,雲海分流,仙光垂落。
他們衣袍之上早已沾滿塵埃,額頭隱隱帶著血痕,一路一步一叩首而來。
那是一種被徹底壓下的尊嚴,是無法反抗、只能承受的現實。
仙舟前方,姜夜與楚輕凰並肩而立。
楚輕凰一身素雅長裙,金髮如瀑,金眸璀璨。
她靜靜站著,神色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挺直脊背。
昔日壓在她心頭的陰霾,在這一刻彷彿被盡數掃空。
她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紫極大帝、宗主、陳群、沈狂歌…
這些曾經決定她命運、將她當作籌碼的人,如今卻以最卑微的姿態,跪行在她面前,前來拜見她身旁的男人。
這一幕,讓她心神微微一震。
並非刻意張揚,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原來,被人護在身後,是這樣的感覺。
楚輕凰下意識地看了姜夜一眼。
這個男人,依舊神情懶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半分波動,既無怒火,也無憐憫,只有一種漠然。
紫極大帝等人停在仙舟外,最後一次叩首後,再也不敢起身,只能低著頭,靜靜跪在那裡。
空氣安靜得可怕。
良久,姜夜才輕輕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嘖。”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又側頭看向楚輕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輕凰,你覺得他們這樣,還算有點誠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