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狂歌暫居的小院內。
院中石桌旁,沈狂歌負手而立,神色間帶著幾分志得意滿。
最近這段時日,各方面的事推進得異常順利,甚至順利得有些過頭了。
四尊大帝傀儡戰將,已經全部調集完畢。
除此之外,他還暗中聯絡了一位老朋友,那人同樣來歷不凡,關鍵時刻足以鎮場。
可不知為何,他眉頭卻始終微微皺著,遲遲沒有徹底放鬆。
“最近…”
沈狂歌忽然開口,語氣低沉:“楚輕凰那邊,好像太安靜了。”
他轉過身,看向對坐的陳群。
“閉關的訊息傳出來已經有幾日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連最基本的回應都沒有。”
陳群捻著鬍鬚,神情同樣帶著幾分思索,緩緩道:“老夫原本以為,她會想辦法折騰出點事情來,至少會拖延時間,或者向楚家、宗門施壓,試圖阻止這樁事。”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
“可現在這樣…確實不像是她的風格。”
楚輕凰的性子,他並非不瞭解。
驕傲、強勢,從不甘心任人擺佈。
哪怕明知無力迴天,也該會掙扎幾下,而不是這般乾脆地消失。
“難不成…”
沈狂歌眯起眼睛,語氣多了幾分警惕:“還能跑了不成?”
陳群聞言,卻是直接搖頭,語氣篤定:“不太可能。”
他目光沉穩,繼續道:“她身負楚家血脈,就算她真敢逃,跑得再遠,大帝強者也能順著血脈因果直接鎖定她。”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更顯自信:“不誇張地說,就算是老夫親自出手,也能把她抓回來。”
小院之中,陳群又壓低聲音說道:“明日便是大帝會晤,老夫可藉此機會,順勢提出進入宗門寶庫一事,將那塊養元血魂玉取到手。”
沈狂歌聽後,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此事,基本已經穩了。
大帝會晤在即,紫極大帝既然鬆了口,只要流程走完,寶庫之行便名正言順。
等東西到手,他的實力與底氣都會再上一層,到那時,就算楚輕凰心中再有不滿,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想到這裡,沈狂歌心中的不安終於消散了幾分。
……
翌日。
紫極仙門宗門大殿內,仙光繚繞,殿宇高闊,地面由整塊神玉鋪就,陣紋縱橫,氣機莊嚴而肅穆。
隨著一陣空間波動,紫極大帝率先現身,氣息內斂,卻自帶威壓,彷彿整座大殿都隨他一同沉穩下來。
宗主與陳群緊隨其後,各自落座。
而在大殿一側,四道身影悄然立定。
正是那四尊大帝傀儡戰將。
他們皆以黑袍遮面,氣息被層層禁制封鎖。
外人看來,只會以為是幾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大帝強者,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沈狂歌站在殿中,神色從容。
不多時,又是一道空間裂隙展開。
楚家族長踏步而出,氣度雍容,目光如電,隨意一掃,便將殿中眾人盡收眼底。
他的視線在沈狂歌身上略作停留,隨即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點頭道:“此子不錯。”
語氣平淡,卻已算是難得的認可。
沈狂歌心中一喜,連忙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楚家族長隨後又環顧了一圈大殿,眉頭卻是微微一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隨口問道:“輕凰呢?”
楚家族長這一問落下,殿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宗主率先開口,語氣還算從容:“輕凰近日正在閉關,似乎正值體質進化的關鍵階段,或許一時脫不開身。”
話音未落,楚家族長便微微皺眉,淡淡道:“閉關歸閉關,但今日乃是大帝會晤,又牽涉到她自身的大事,豈能不到場?”
這句話不重,卻自帶威嚴。
紫極大帝亦是緩緩點頭,目光深邃:“不錯。讓人去請她過來。”
當即便有執事領命而去,身影化作流光,直奔楚輕凰的寢宮。
然而,不過片刻,那執事便急匆匆地折返回來,臉色明顯有些發白,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回稟老祖、宗主…楚聖女的寢宮內,人不見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氣氛陡然一沉。
陳群眉頭猛地一跳,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不安。
沈狂歌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微微變了。
楚輕凰不見了?
這不對。
以她的心性與處境,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近乎自毀前程的舉動?
就算她心中不甘,也該明白,悄然離開宗門,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群很快穩住心神,低聲道:“或許只是臨時外出,並未留下訊息…”
楚家族長此時已經徹底沉下臉來,目光冷冽:“既然人不在宗門,那便追溯血脈。”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輕凰體內流淌著我楚家的血脈,只要她還在諸天之內,本座便能找到她的位置。”
紫極大帝略作思索,隨即頷首:“可行。”
下一刻,楚家族長抬手結印,一縷暗金色的血脈之光自他掌心浮現。
虛空中隨之蕩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彷彿有一條無形的因果之線,被強行牽引而出。
大殿之內,眾人屏息凝神。
片刻之後,那道血脈感應,終於定住了方向。
楚家族長的神色,卻在這一瞬間微微一變。
紫極大帝同樣察覺到了異常,眼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這個方位…”
宗主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那是一處極其敏感的區域。
冥族前線。
而且,正位於玄天古宗的疆域之內。
更重要的是,在場的幾位高層心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一個名字。
凌霄仙舟!
姜族神子!
那裡,正是姜夜如今停留的地方。
一時間,大殿之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陳群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沈狂歌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臉色陰晴不定。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事情,已經徹底脫離掌控了!
紫極大帝臉色已然不復先前的平和,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身為無上大帝,他很清楚“姜族神子”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
那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牽扯的存在,更不是紫極仙門能夠得罪的物件。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紫極大帝目光如電,直視宗主,語氣沉了下來:“一個聖女都看不好?”
“這要是扯上那姜族神子,指不定會招來甚麼禍端!”
宗主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額頭頓時滲出冷汗,連忙解釋道:“老祖息怒,這…確實出乎預料。”
“根據楚輕凰侍女所言,她是獨自離開的,宗門這邊並未察覺異常,她以前也從未與姜族有過任何接觸。”
“怎麼如此?”
這話說得小心,卻難掩底氣不足。
畢竟,血脈追溯的結果擺在那裡。
陳群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穩操勝券,自認算無遺策,可如今事情突然橫生枝節,偏偏還是最不願意看到的那種變化。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這…聖女該不會是想借姜族之力,為自己尋一條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