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看著陳長生那張寫滿狂妄與扭曲的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這樣的人,他見得太多了。
與小丑何異?
然而,他甚至還未真正落地。
就在陳長生眼中兇光一閃,氣息驟然內斂,顯然又要故技重施、掐滅自身生機的剎那。
天地,忽然變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刺目的神光爆發,整片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
灰白色自虛空深處蔓延開來,像是褪色的畫卷,一寸寸覆蓋萬物。
風停了,塵埃懸在半空,連遠處星空中閃爍的星輝,都凝固成了靜止的光點。
時間,被按下了暫停。
蘇紅夜立於虛空之上,緋紅帝袍獵獵,卻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她的俏臉冷若寒霜,美眸之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有純粹而冰冷的殺意,像是裁決眾生的天意本身。
她單手託舉著一方古盤。
時輪古盤。
那古盤通體幽暗,邊緣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道紋,像是記錄著諸天歲月的流轉與終結。
此刻,古盤緩緩轉動,卻又像是轉到了某個盡頭,其威能被毫無保留地放大到極致,時間大道在這一刻徹底主宰了此方天地。
陳長生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還定格在自以為得逞的獰笑上,眼神中的瘋狂與得意尚未來得及散去,可整個人,卻像是一尊被封入琥珀中的雕像。
他說不出話。
動不了。
甚至連一個念頭,都無法再生出。
時間停滯之下,意識本身也隨之凍結。
哪怕就在不久前,他已經在那座荒涼古星上,憑藉所謂的無限復活,一次次自裁、重生,硬生生將修為從至尊一重堆到了至尊八重。
可這一切,在真正觸及時間大道的存在面前,毫無意義。
至尊境,終究只是力量的堆疊。
而時間,是規則,是根本。
對陳長生而言,時間大道甚至連“門檻”都未曾看見。
他的修為,他的手段,他那引以為傲的金手指,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任何作用。
姜夜站在陳長生面前,神情從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笑意,聲音不高。
“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
“金手指這種東西。”
“誰沒有呢?”
陳長生一動不動,連眼神都無法變化。
他的瘋狂、怨毒、狂喜,全都被定格在時間之中,像一張醜陋而滑稽的面具。
這時,蘇紅夜緩緩向前一步。
她的氣息並未外放,甚至沒有刻意施壓。
但隨著她的靠近,整片天地,卻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肅殺之意。
那不是威壓,也不是力量的堆疊,而是一種終結之意。
“復活?”
“不死?”
蘇紅夜淡淡開口,聲音冷冽如霜。
她的目光落在陳長生身上,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俯瞰萬古的漠然。
“本座倒要看看!”
“爾能否承受這道殺之真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抬手。
寂滅殺生碑,自虛空中顯化。
那是一塊通體幽黑、邊緣模糊的古碑,彷彿並不真實存在,卻又真實得讓人心神發寒。
碑身之上,沒有繁複的符文,也沒有炫目的神光,只有一道又一道極其簡單、卻深刻到極致的殺道軌跡。
那不是術法。
不是神通。
而是道!
是蘇紅夜在漫長歲月中,於無數次生死、殺伐、覆滅與鎮壓之中,一點一點凝聚而成的。
最純粹的殺之大道!
殺,不為宣洩,不為仇恨。
殺,只是為了“結束”!
霎時間,這片被時間凍結的天地,彷彿連存在本身都開始動搖。
空間沒有破碎,卻在無聲中失去了意義。
規則沒有崩塌,卻在這股殺意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機制”,所有依附於規則之上的手段,在這一刻,彷彿都失去了立足之地。
蘇紅夜閉上雙眸,又在下一瞬睜開。
她將畢生所凝聚的殺之真意,盡數收束。
不外放,不擴散。
只集中於一點。
那一點,便是陳長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撕裂星空的異象。
寂滅殺生碑緩緩鎮壓而下,過程平靜得近乎冷酷,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必然。
當那道殺之真意真正觸及陳長生的剎那。
他的肉身,沒有崩碎。
神魂,沒有掙扎。
就連“死亡”這個過程,都被省略了。
存在,被抹去。
不是殺死,而是從根源上否定。
否定他的生命,否定他的因果,否定他與這方天地之間的一切聯絡。
那所謂的“無限復活”,那依託天道賦予的氣運與規則,在這道最純粹的殺之大道面前,如同被一筆抹去的錯字,連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陳長生,湮滅了。
沒有殘渣。
沒有餘燼。
彷彿從未存在過。
天地依舊凝固,灰白一片。
蘇紅夜收回手,寂滅殺生碑緩緩隱去,她的神情依舊冷靜,彷彿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一切奇淫技巧,終究只是笑話!
【主人,陳長生徹底死亡,無法復活,反派值+580萬!】
【大量天道之力被收納,反派值+2000萬!】
統子的提示在姜夜識海中響起,聲音落下的瞬間,那片被殺之大道洗過的天地,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流轉。
星空重新明亮,規則歸位。
蘇紅夜周身的殺意早已斂去。
她淡淡掃了一眼虛空中最後一絲消散的痕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跳樑小醜。”
語氣輕描淡寫,陳長生在她眼中,連被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姜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卻極為複雜。
方才那道殺之真意鎮壓而下時,他體內的多種道體幾乎同時生出共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拉入大道本源之中。
那並非傳法,也不是刻意指點,而是一位天帝在施展自身大道時,自然而然外溢的“道痕迴響”。
簡單,卻直指核心。
純粹到極致。
姜夜心中暗暗震動,只覺自身對殺伐、因果、終結這些大道概念的理解,被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步。
哪怕只是旁觀,他也收穫巨大,許多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此刻都隱約有了清晰的輪廓。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自家母親。
那道緋紅的絕代身影,彷彿從亙古以來便屹立在諸天之巔。
姜夜眼中不由浮現出一絲由衷的敬佩。
殺之真意,走到這一步,已然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意志。
一種讓一切旁門左道都失去意義的意志。
“恐怖如斯啊…”
姜夜在心中暗暗感嘆。
隨即,他的思緒卻又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嘿。
自家母親這水平,說是行走的金手指,一點都不過分吧?
以後修行遇到瓶頸,多在母親身邊轉轉,看看她怎麼欺負別人,說不定比閉關苦修還管用。
想到這裡,姜夜心中已經暗暗下了決定。
回頭一定要多陪陪母親,態度再乖一點,嘴再甜一點。
這哪是靠山啊?
這是行走在諸天的最強外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