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青銅仙殿初步檢視完後,便陸續離去。
殿門緩緩閉合,恢宏的嗡鳴聲消散,整個青銅仙殿重新歸於寧靜。
姜夜獨自站在殿中,望著四周那些白玉柱,心裡微微沉了沉。
荒凡的事情,他不可能留下任何隱患。
姜夜抬手,指尖靈光閃爍,他一步步走到白玉柱前,將自身神識沉入其中。
荒凡曾留下的靈氣痕跡、修行軌跡、甚至最深處的神魂印記,都被他一絲不差地找了出來。
然後全部抹去。
隨著姜夜手指點落,白玉柱表面的仙紋輕輕震動,一縷縷殘留氣息被驅散,像是被大日蒸乾的霧氣。
“不能再讓他再借此復生一次。”
姜夜低聲道,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隱藏很深的警惕。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裡稍安。
此物終究是能讓人復生的禁忌古物,荒凡若還有甚麼未知底牌,天知道會不會再搞一次。
清理乾淨,才算是徹底封死後患。
青銅仙殿被安置在姜族祖地最深處的禁制區域。
四周層層封鎖,重重禁陣纏繞,連大帝都難輕易觸及。
一祖在離開之前,將全部的使用權交給了姜夜。
而青銅仙殿年歲太久,外表雖然恢弘,內在的本源靈蘊卻明顯有些枯損。
姜夜取出小綠瓶,輕輕搖動瓶身,先天仙液凝成晶瑩的光滴滑落進殿體深處,與仙殿底蘊緩緩融合。
“先讓你養一養。”
他心道。
他能感受到,青銅仙殿似乎在輕微共鳴,像古老生命得到滋養後緩緩甦醒一般。
之前,姜夜、蘇紅夜與三位老祖也在殿中,各自留下了一縷自身的神魂印記。
若身死,他們便能借青銅仙殿復生。
當然,缺點顯而易見。
復生所需的時間未知,而且修為會完全歸零。
姜夜清理完荒凡殘留的一切痕跡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心裡還有許多疑惑未解。
於是又在殿內停留了一會兒,繼續觀察著這一座來自仙界時期的禁忌古物。
他緩步踏在那層奇異的源生靈砂上,心神一點點沉入殿體內部。
隱約間,他似乎想象到,荒凡曾經在這裡催動仙殿的畫面。
仙光蒸騰,靈砂翻湧,一道道仙道之力在其中醞釀、凝聚,被荒凡以特定方式傳播到諸天各處。
姜夜心道:“青銅仙殿,應該就是這樣被荒凡使用的。”
他靜靜站在那堆源生靈砂前,心裡逐漸將線索拼湊完整。
這些源生靈砂,本身就具有孕育、生機、衍化等不可思議的功效。
荒凡被冬芸忽悠,便將其當成“生產仙道”的核心材料,用來凝聚仙道之力,再對外聲稱可助修士踏入仙道。
諸天各大道統聞之心動,自然願意用各種靈蘊之物來交換。
一來一往。
荒凡坐收其利。
不僅收取了大量稀珍資源,還藉由資源灌注,迅速恢復重生前丟失的修為。
短短時間內,他就重新踏回了神王境。
姜夜想到這裡,忍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用靈蘊之物來生產仙道…還真夠蠢的。”
靈蘊之物固然在諸天中不少,但用來“製造”仙道?
說好聽點叫創新,說難聽點…就是暴殄天物。
姜夜搖了搖頭,眼中浮現一絲諷意。
“荒凡恐怕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以為靠傳播仙道能積累底蘊,走一條強行崛起的捷徑。”
但實際上。
生產出來的所謂“仙道之力”究竟有幾成價值,本就成疑。
若不是諸天各道統對仙道無比渴望,又怎會被他忽悠,心甘情願拿出大量資源來換?
姜夜越想越覺得可笑。
最讓他沉下臉的是另一點。
青銅仙殿並不是無損運轉的。
他明顯能感受到,青銅仙殿的本源靈蘊損耗嚴重。
荒凡每生產一次仙道之力,青銅仙殿的本源靈蘊,都會隨之減少一絲。
“這傢伙是真不懂啊。”
姜夜低聲嘀咕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完全坐實的無語。
青銅仙殿是姜族仙界時期的鎮族至寶之一,本該是復生、孕育、重鑄生命之力的無上古物。
荒凡卻把它當成搖錢樹,強行榨乾其底蘊,換取外界資源。
純屬是竭澤而漁。
姜夜抬手輕撫過白玉柱,那裡的仙紋正在微微閃動,似乎有些虛弱。
他心裡沉了一下。
若是這仙殿再被荒凡折騰幾年,恐怕連最核心的能力都要徹底損壞。
確認沒有遺留的隱患後。
姜夜這才踏出青銅仙殿,殿門在背後緩緩關閉。
短時間內,他不會動用此物。
……
兩月後。
這段時日裡,姜夜基本都待在凌霄仙舟上靜修,日子竟悠閒得有些讓他自己都意外。
沒有突如其來的天命主角冒頭,也沒有哪家道統跳出來作死。
連最讓他在意的葉塵,那邊傳回來的情報。也都是些零散得不能再零散的小事蹟。
時間隔得太久,真假難辨,連姜夜都懶得去深挖。
於是,他乾脆任由自己慢慢修行,還能與蘇傾夢幾女日日廝守,看日升日落,雲捲雲舒,倒是過得分外逍遙。
偶爾他也會在甲板上曬個太陽,或者被蘇紅夜硬拉著去吃飯、品茶、散心。
讓他感覺又回到了過去那般輕鬆的日子。
修為也在穩定攀升。
這一日,他體內聖力洶湧,境界悄然鬆動。
聖人境九重!
姜夜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聖王境…照現在的勢頭,估摸一年半載就能破境了。”
自從一路斬殺、搜刮那群天命主角,他的底蘊早已厚得驚人。
甚至他隱約覺得,在踏入至尊境之前,自己都未必會遇到真正的瓶頸。
穩得離譜。
而既然是累積與沉澱的時期,他自然保持靜修為主。
不過,他還是會照舊派遣姜族人手、李波等人在外悄悄搜尋任何可能的氣運之子。
可惜,兩個月下來,根本沒有半點動靜。
某天清晨,姜夜結束脩行,從蒲團上站起,伸了個懶腰,神情難得輕鬆。
他看著遠處仙舟外流動的雲海,突然輕聲笑了笑。
“沒有氣運之子折磨的日子…還真有點不習慣?”
這句話說出口,姜夜自己都忍俊不禁。
如今突然沒人來招惹,他反而有點空落落的感覺。
那笑意剛起,他的目光卻忽然微動。
“咦?”
他像是想到甚麼,眉梢輕輕挑起,神情逐漸帶著一點興味。
“對了…我怎麼沒早點想到?”
一個新的念頭悄然浮現,姜夜眼神亮了幾分,嘴角帶起一絲別有意味的弧度。
“何不搞個有趣的宴會活動?說不定能冒出幾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