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厲聞言,整個人僵住半瞬,隨即無奈地苦笑一聲。
他看了眼紀薇雅,語氣認真得幾乎像在勸人避禍:
“紀仙子,韓某勸你一句…那位神子可不是會被美色牽動的人。”
“你若是抱著甚麼心思,還是趁早斷了念想為好。”
紀薇雅微微揚眉,似笑非笑,卻未反駁。
而腳下的陣域光芒愈盛,整片山脈像是在無聲脈動,一場無形的暗流在山河之間悄然匯聚。
韓厲微微皺眉,然後說道:“姜神子應該是最近幾日就到了。”
紀薇雅聽後,美眸輕顫,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當真?”
韓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天空深處的仙光雲海,目光復雜得彷彿混雜著敬畏、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陰影。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是的。”
“姜族那邊已經開始秘密佈置,準備迎接神子登臨仙界樂園。”
“不過…”
韓厲頓了頓,掃視四周,那種謹慎彷彿隨時有人在暗中窺聽。
“此行不會對外界公開。”
“姜神子…隨時可能會在這片地界顯現。”
紀薇雅垂眸,纖長睫毛微動,輕聲問道:“為何?”
韓厲淡淡看她一眼。
“除了姜族內部少數人,沒人會知道神子真正的行蹤。”
“他…從不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在光明之下。”
說到這裡,韓厲心中仍是忍不住泛起一種奇異感。
這些時日中,他與姜族一些人相處得還不錯,能得到一些訊息。
畢竟他嚴格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姜夜手下之人,地位特殊,提前知曉資訊也正常。
只是姜夜下界之事,其中特殊之處,韓歷只有自己體會到。
而紀薇雅也只是隨口說道:“原來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在這裡等著。”
韓歷目光一頓,微微嘆息,心中卻是冷笑。
這女人自作聰明,想必命不久矣。
……
翌日。
樂園深處,雲霧纏繞山河,靈光在群山間流動,宛若天道脈動般靜默而神秘。
就在眾人等待之時,兩道身影悄然出現在群山之間。
沒有雷霆浩動,也沒有天地異象,彷彿只是從雲煙中輕輕走出。
可就是這樣平靜的一幕,卻讓整個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息。
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
聲音整齊而肅穆,迴盪在廣闊的仙山之間:“恭迎神子降臨!”
姜族的執事、長老以及隨行的至尊強者站在最前方,肅然行禮,神情無比恭敬。
姜夜站在那裡,氣息平靜,看不出半點刻意釋放的威勢。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難以揣測。
在他旁邊,官雲瑤靜靜隨行,如隨影而立。
她淡然卻冷豔,明明沒有開口,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冒犯的距離感。
這一刻,沒有人敢抬頭去直視。
唯有紀薇雅略顯大膽,她抬眼看過去,嘴角微微揚起。
“這姜神子…生得可真好看。”
她低聲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欣賞與意味。
“美男子一枚。”
韓厲站在不遠處,沒有應聲,也沒有吐槽。
往常聽到紀薇雅這種語氣,他八成會翻個白眼。
可今天,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沉默,看著姜夜,心情複雜到難以言說。
姜夜身上神輝流轉,看上去平靜,可那種道韻氣息卻彷彿藏著無法接近的深淵,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很強。
強得過分。
韓厲喉結滾動,呼吸甚至有些發緊。
他清楚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姜夜時,對方修為與自己差距不算大,遠遠談不上如今的這種壓迫感。
可現在?
他甚至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姜夜明明沒有釋放氣勢,可站在那裡的感覺,卻像是一座沉眠的古老天碑,一旦覺醒,便足以壓塌諸天。
韓厲心底忍不住浮現一個荒誕卻清晰的判斷。
若此刻姜夜說他已經達到聖人境巔峰,自己都不會懷疑。
可是問題來了。
怎麼可能進步得這麼快?
聖人境可不是凡境、王境那樣靠機緣就能往上衝的境界。
那是一步一難,一步一死劫,稍有偏差就可能永遠止步不前。
可姜夜呢?
短短時間內,實力突飛猛進得不像常理。
韓厲越想,心中越壓著一股說不清的震驚與不安。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韓厲眉頭皺得更深,他心裡很清楚,姜夜的天賦確實強,可再強,也不該超出常理到這種程度。
而最讓他介意的,是姜夜身上那若隱若現的道韻。
韓厲眼神微閃,心底生出忌憚。
“離譜。”
“真就離譜。”
“雖為少年卻不急不躁,城府極深,還有無法匹敵的身份地位,天資更是絕倫…”
“唉…遇到他,我韓歷真是倒黴。”
在姜族恭迎之後,姜夜並未多言,只是淡淡掃過人群,眼眸深邃如幽淵,彷彿能將所有人看得通透。
下一瞬,他便以魂印傳訊,聲音直接落入韓歷與紀薇雅耳中:“過來。”
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法拒絕的力量。
韓歷心頭微緊,但還是立刻上前。
紀薇雅嘴角彎起,神態輕鬆,猶如走向一場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戲。
兩人來到姜夜面前,距離不過數丈,仍能感受到那股讓心臟發緊的威壓。
姜夜一雙金眸帶著輕浮,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們此次安排事宜有功,說吧,要甚麼賞賜?”
韓歷一愣。
按照正常套路來說,這是該高興的時候,可他不僅高興不起來,反而本能地想後退幾步。
他沉默片刻,終是躬身開口:“為神子殿下做事,是韓歷的榮幸,無需任何賞賜。”
姜夜聞言,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帶著幾分揶揄:
“得了吧,韓歷。”
“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解除魂印?”
這一句說得毫不留情,甚至帶著點不加掩飾的調侃。
韓歷嘴角微抽,臉上努力維持淡定,可心裡卻只剩一句話。
這姜夜說話好隨意,根本不給我留面子啊。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神子之前沒殺我,反而重用我。”
“這份情,韓歷無以為報,餘生願為神子分憂。”
姜夜聽完,眼神微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呵,你覺得我信嗎?”
韓歷沉默了。
他很清楚,繼續解釋也沒意義,他那點心思姜夜不可能看不透。
再說,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接甚麼話。
安靜片刻後,姜夜失笑,語氣像隨意閒談:“沒關係。”
“反正你要了,本神子也不會給。”
一句話,把韓歷堵得徹底說不出半句回應。
就在氣氛微妙時,一旁的紀薇雅突然輕笑一聲。
她抬眼,看向姜夜,眼波里彷彿含著火。
“神子殿下,韓先生不要賞賜。”
“可我想要啊。”
姜夜轉頭看向她,眸中帶著興趣:“哦?說說看,你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