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他對我如此在意?”
“當年我師尊被殺之後,他又抓到了我,挖走了我的混沌劍骨,還種下魂印。”
“照理說,那時候的我,早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可他偏偏…讓我去完成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摧毀仙道山的混元道樹。”
他說到這裡,眼神帶著沉痛,話語間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憤懣與疑惑。
“韓兄,你想想看,姜夜為何要讓我做這種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行事毫無規律,連目的都叫人難以揣摩。”
“若說他瘋了,我倒寧願相信,可偏偏,他又像是早已預見了一切。”
山巔之上,風聲獵獵。
韓歷怔在原地,腦海中迴盪著陳平的這番話。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自己也被姜夜指派尋找殿主一事,同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瞬間,他與陳平四目相對,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相同的念頭。
他們兩人身上,可能藏著連他們自己都不知曉的秘密?
陳平那雙星目一如既往的澄澈,卻在此刻多了幾分疑惑與深思。
他看著韓歷,語氣也變得平緩了幾分:“韓兄是否也是遇到了與我類似的事?”
韓歷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點了點頭。
只是那點頭間,似乎有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卻終究說不出甚麼。
陳平微微皺眉,語氣低沉道:“那隻大黑狗也說過,仙源古地之前的那片迷霧之地,乃是一道試煉的法陣,極其考驗人的悟性與智慧。”
他頓了頓,抬起目光望向遠處雲霧翻滾的天際,繼續說道:“但它也說,韓兄你也是莫名其妙地就穿過來了,與我一樣…”
說到這裡,陳平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自嘲。
“陳某也是不才,悠悠轉轉了半天,甚麼都沒有悟到,就迷迷糊糊地來到了這裡。”
他輕輕搖頭,神情中透出一抹淡淡的失笑,隨即又變得肅然:“這其中…我們兩人若是說運氣好,也太不合理了。”
山風掠過,吹散了二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韓歷抬眼望向陳平,目光深邃,那一瞬,他的心底也泛起一種難言的共鳴。
他明白陳平話中的意思。
的確,那片迷霧之地,他們二人都曾經過。
若說那是考驗,可他們都沒有領悟到甚麼大道之意,也沒有展現出所謂的機緣悟性,卻都在莫名其妙間透過了。
“這或許並非巧合。”
韓歷心中暗道。
姜夜的影子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種冷漠而高深莫測的氣息,像是籠罩在天穹之上的一道陰影,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離。
良久,韓歷低聲道:“陳兄…或許我們都被捲入了某種詭譎的局裡,只是我們還未看清真相。”
陳平微微抬頭,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嘆息一聲,聲音也帶著一絲疲憊:“是啊,可無論怎麼說,我們都不知其緣由,或許只有姜夜清楚。”
他抬眼望向韓歷,欲言又止,心中似乎還有甚麼話要問:“韓兄,如何?你……”
話未說完,韓歷忽然抬起手,神色複雜地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陳兄,韓某一生行事只為大道之途,若是有選擇,我也不願走到這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痛苦與猶豫,但隨即被壓下,只留下冷靜與決斷。
“所以,對不起了。”
話音落下,靈氣轟然炸開!
一股浩瀚的聖人威壓如山嶽般壓向四方,整個山峰都在顫動,虛空隱隱扭曲。
韓歷袖袍一震,數道符篆同時浮現,金紋交織,如天書閃爍。
符光連成一片,化作陣勢,將天地封鎖,靈氣在他周身匯聚成一股風暴。
陳平神色一變,他從韓歷的氣息中感受到了無比強烈的殺意,也感受到了對方的無奈。
那種情緒極其複雜。
像是被逼迫,一種不得已的行為。
“韓兄,你……”
陳平聲音低沉,眼中閃爍著怒意與可惜。
他還想說甚麼,但韓歷已經出手。
符篆炸裂,雷霆交織,天穹之上轟鳴不斷,一道道金色雷光從天而降,將山巔籠罩。
陳平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劍吟聲驟起,青光破體而出,那柄熟悉的長劍在他身前盤旋,鋒芒如雪,劍意凜然。
陳平一步踏出,渾身氣機升騰,他眼中那份悲憤與清明在此刻交織。
“既然如此…那就請韓兄賜教!”
轟!
二人氣息碰撞,山巔的霧氣被瞬間撕碎。
陳平劍光如虹,化作萬千劍氣斬向前方,每一劍都帶著無比的決絕與悲意。
韓歷神色凝重,身後浮現出一片浩瀚符海,數百道符文閃爍,各自散發出不同的道韻,凝成一道又一道神紋護體,化解了陳平的劍勢。
兩人的氣機在山頂對撞,天地靈氣暴亂,山石崩裂,光影亂舞。
陳平咬緊牙關,體內的劍意幾乎燃燒到了極致,他明知道自己不敵聖人境,但仍在竭盡全力。
每一劍都蘊含他所有的執念,那是對大道的追求,也是對命運不甘的吶喊。
“韓兄!”
陳平嘶吼,聲音嘶啞,“你真的要這樣嗎?!”
韓歷沒有回應,眼神中閃過一抹痛楚。
他一掌拍出,掌中符文閃耀,蘊含無數天地法則之力,硬生生將陳平的劍勢震碎。
“轟!”
劍光崩裂,陳平身影倒飛數丈,嘴角溢位鮮血,氣息驟然衰敗。
可他仍不退,一聲低喝,體內的劍意再度凝聚,長劍在他手中顫抖,青芒驟亮。
“斬!”
這一劍幾乎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直接斬向韓歷的胸口。
韓歷神色微變,體內符海流轉,數百道符篆重疊為一,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擋在身前。
劍氣斬在光盾上,火星四濺,空氣都被撕裂,山峰崩碎出一道深痕!
但終究,境界的差距太大。
陳平的劍光徹底崩散,整個人也被震退數十丈,重重撞在巖壁上,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勉強支撐起身子,手中長劍顫抖著,眼神仍不肯屈服。
“韓兄…你我皆是被困之人,為何要自相殘殺?”
韓歷看著他,喉嚨一陣發緊。
那一瞬,他的心似乎被甚麼狠狠揪住。
他低聲喃喃:“大道之路本就無情,如何能感情用事?”
終究沒有停手。
下一刻,他的掌心符光驟亮,符文交織,化作一道雷印直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