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劍宗,主域靈山。
晨霧繚繞,山風拂過古松,傳來陣陣劍鳴。
靈山之巔,一座幽靜石亭中,陳平盤膝而坐,面色蒼白,氣息紊亂。
他身上靈氣流轉不穩,時而斷續,時而暴亂,整個人宛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自那日混沌劍骨被姜夜強行抽走後,他幾乎成了一個被廢掉的修士。
“呼…”
陳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更加慘白。
他感受到經脈中傳來的劇痛,靈海破碎,神魂如裂,他的修為如今連封王境怕是都打不過。
昊天劍宗眾長老曾親自為他診斷,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混沌劍骨被奪,再無復原的可能。
但陳平沒有放棄。
他咬牙死撐,即便靈氣如刀絞體,也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腦海中閃過的,是師尊臨終前的身影,是母親含淚的臉龐,還有陳家…以及,被姜夜禁錮的父親。
他胸腔裡,彷彿一直燃燒著一團名為生命的火焰。
“我不能死…我不能倒下!”
陳平的雙目猩紅,手指死死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仿若未覺。
“姜夜…”
他喃喃出聲,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怨恨。
自從被姜夜奪骨、丟棄在荒原那一刻起,他幾乎被絕望吞噬。
那片荒地無靈氣、無生機,他以草根為食,以血氣續命,苦苦撐了數日,才被昊天劍宗的長老尋到。
如今,雖然被帶回宗門,他的資質、修為、神魂都大不如前,幾乎是被徹底廢去。
許多長老看他的目光,已不再帶著期許,而是憐憫與嘆息。
“一個失去本源劍骨的修士,還能走多遠?”
天穹之上。
一名白髮老者負手而立,身穿青袍,氣息深不可測,正靜靜俯瞰著這一幕。
那是劍廊中人,劍宗的老祖,齊元。
他神色複雜,目光中透出幾分嘆息,幾分惋惜。
“可惜啊…”
齊元輕聲道:“本是曠世之才,劍骨非凡,若非如此,日後成就,未必會在姜夜之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悵然。
“你這小子啊,太糊塗…姜族是你能去惹的地方嗎?”
“還有劍孤子…你也糊塗啊…”
齊元目光深邃,神識透過雲海,看著那在靈山之巔獨自打坐的陳平,心中一陣苦澀。
“不過,若他真能活下來,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陳平盤坐的石亭內,一縷靈光從天穹垂落,凝成一枚玉符,上面是來自姜族的訊息,輕輕落在他面前。
他睜開眼,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面色陡然陰沉。
他看完,整個人渾身一震,拳頭死死攥緊,青筋暴起,呼吸都變得急促。
“一個月內…摧毀仙道山的混元古樹?”
陳平的聲音低啞,帶著幾乎壓不住的怒意。
隨即,他狠狠將玉符捏碎,靈光炸裂,氣息翻湧,連石亭周圍的陣紋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姜夜!!”
陳平咬牙低吼,眼中血絲瀰漫。
“瘋了…這傢伙簡直就是神經病!”陳平心頭怒火如焚,幾乎要燒穿胸膛。
可偏偏,他反抗不了。
神魂傳來一陣灼熱感,那是姜夜留下的魂印。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猩紅印記如一條鎖鏈般盤踞在心脈之中,脈息一動,魂印就隨之跳動,像是一顆心臟在旁替他呼吸。
他的生死,完全掌控在姜夜一念之間。
劍骨被奪,還要去幫姜夜做事。
這簡直就離譜到家!
昊天劍宗的長老們也心知肚明,卻誰都不敢提。
姜族如今如日中天,天帝坐鎮,諸天道統都要避其鋒芒,他們又能如何?
只能沉默。
風過山巔,劍鳴聲迴盪在遠處。
陳平抬起頭,眸中映出遠天的光,帶著一抹狠意與絕望交織的冷芒。
“一個月…”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透出一種瘋狂。
……
凌霄仙舟上。
姜夜似是感應到了陳平的變化,同時系統也傳來提示。
【主人,陳平熬過來了,暫時不會死,氣運值+5萬。】
“這傢伙是不是被我逼的太狠了?”
他有些無奈地想道。
混元古樹他暫時也沒辦法啊。
姜夜若是去仙道山,別人一猜都知道他想要做甚麼,肯定對他嚴防看管。
他還指望著,陳平能夠偷走昊天劍宗的劍匣,再摧毀混元古樹呢。
雖然多少也有點不現實。
但這也本就是一步閒棋,以姜夜來看,陳平的性情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算了,暫時不管他了。”
“一個月做不到,直接滅殺就是。”
姜夜不再去想,盤坐於雲臺之上,掌心託著那隻青玄造化瓶。
瓶中綠液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春風拂過萬古靈土,帶著濃濃的生命氣息。
他微微一抖手,幾滴碧綠的液體從瓶口滴落,懸浮半空,光華流轉,如天地精粹凝成的露珠。
緊接著,他又取出一小灘先天仙液,映出七彩霞光,周圍的靈氣都在震盪。
當姜夜以靈力引導,將那幾滴綠液匯入先天仙液時。
嗡!
一聲低鳴震盪而出,整片虛空似乎都隨之輕顫。
兩股截然不同的造化氣息在空中融合,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先天仙液的純度肉眼可見地攀升,其內流動的法則之紋變得更為複雜,似乎連天地本源都在為之震動。
那光芒照亮整個船艙,一縷縷神輝如水流傾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造化之氣。
姜夜目露一絲滿意的笑意,喃喃道:“果然,青玄造化瓶內的綠液能提升仙液本質…這已不單是修補之力,而是重塑與再造。”
“如今這股造化,怕是連一祖也要動心吧?”
他抬手一拂,取出太初神荒塔。
“之前以先天仙液修復,只能穩固塔身,但並不能觸及本源修復。”
姜夜輕聲道,神色專注。
他將那融合後的精純仙液緩緩滴入塔身。
頓時,塔身震動,一道蒼古的轟鳴自其中傳出,似有太初神音在迴盪。
破損的塔身開始緩緩閉合,裂紋處流淌出金色道光,似無數天地紋路在自我重塑。
原本暗淡的塔體逐漸亮起,塔壁上的神紋重新浮現,一縷縷原始氣息從內部透出,似要將整艘仙舟都壓得輕輕顫抖。
姜夜眸中閃過一絲欣喜:“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