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說話時,目光掃過兩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思索與謹慎。
姜夜對他頗為器重,這一點從命令中就能看出來。
雖說李波的天賦不行,修為也不算高。
但辦事沉穩,懂分寸,不爭功,也不惹禍,是姜夜極為看重的那種追隨者。
反觀姜成益,姜族第十序列,天資不凡,但畢竟年輕,氣性未脫。
至於妖神子,純純就一打手。
李波自然清楚這些,所以說話間先示好,又不失主導氣勢。
更為重要的是,姜夜有跟他提及過的那些內容,很是驚人,必須要秘密進行,不露聲張。
“公子。”
他微微一笑,語氣頗為恭敬,“您是姜族第十序列,身份尊貴,平日衣著華貴,舉止不凡,自是理所應當。”
“不過咱們此行要掩人耳目,以散修身份調查…若還是這般行頭,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姜成益聞言,倒也沒惱。
他對姜夜向來無比敬仰,神子的每一條命令,他不會有任何遲疑。
“神子讓我聽從你安排行事。”
姜成益神情平靜,沒有絲毫輕視:“你怎麼說,我怎麼做便是。”
李波心中暗暗點頭,對姜成益的態度十分滿意。
他這些年在諸天各界闖蕩,雖說修為平平,但人情世故早已摸得透徹。
該低頭時低頭,該強硬時強硬,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他心裡門兒清。
在暗地裡辦事,往往比那些天賦驚人的天驕,還要可靠得多。
他活得久,看得多,遇到的蠢貨和聰明人也不少。
許多所謂的天才,自恃出身高貴,眼高於頂,結果一個比一個死得快。
唯獨姜夜他是真覺得可怕至極。
而眼前這位姜族第十序列雖然年輕,卻懂得聽命行事,不爭,不浮,懂分寸。
這樣的年輕人,還算不錯。
而一向大大咧咧的妖神子,則是還是有些沒緩過來。
他被姜夜指派到這裡來,也是無奈得很,都懶得說甚麼話了。
本來是去姜族看戲,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算怎麼回事?
妖神子長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靠在一塊破石上,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幾分惶恐。
荒神山出身,金烏一族與姜族關係向來友好。
可如今真把自己放到姜夜身邊打下手,多少還是有點丟面子。
李波見狀,輕聲安撫道:“妖兄不必介懷。你我這路子,本就不是走檯面上的光鮮,沒人知道你幫姜神子做事。”
“再說了,做神子殿下的追隨者,也未必是壞事。”
妖神子撅著嘴,不甘心地問:“為甚麼?我又不是那種會當跟班的人。”
李波笑得平和卻有底氣:“你看現在諸天是誰說了算?”
“人家長生薑族強大、有底蘊,能給你資源。”
“你跟著神子走,先別看眼下丟人,長遠看好處多著呢。”
“神子若真看重你,誰敢隨便惹荒神山?誰敢得罪你?”
“更別說,神子有話在前頭,做得好,還有一次進入聖靈天池洗煉血脈的機會。”
聖靈天池?”妖神子眼睛一亮,手腳突然有了勁兒,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那可是姜族的重地啊!洗煉血脈一次,哪怕是同階之中,除了神子,怕也沒人能和我比!!”
“嘿嘿,想想就帶勁!”
李波見他起勁,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起來:“正是!你若有這等機緣,未來有何不可?身體血脈一變,底子穩了,驕橫也能變成底氣。”
“再者,你想在諸天揚名,不靠一點靠山,怎麼行?”
妖神子聽得越來越來勁,眼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光:“哼,這次被坑,尤其是陳平,回頭我非把場子都找回來不可!”
“白無疆已死,總得找陳平算賬,真想把他揍個半死!”
姜成益沒有說話。
只要這些人忠誠,能為神子辦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站在原地,神情沉穩,目光微垂,片刻後才問道:“那接下來,如何查這個歷一的行蹤?”
李波收起笑意,神色漸漸凝重,終於進入正題。
“這個歷一,行跡極難追查。”他說話時語調低沉,彷彿在回憶這些日子的奔波:“我帶著手下的人,暗中查探多日,換了好幾批探子,依舊沒有太大成效。”
“此人就像憑空出現,又無聲無息地消失。”
“我懷疑,他極可能不是本體。”
姜成益眉頭微蹙:“分身?”
李波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抹銳色:“嗯,若真是某人的一道分身,我們這一層面的人,怕是查不到。”
“與其繼續盯著他本人,不如換個角度。”
他抬頭望向兩人,語氣轉為沉穩:“神子殿下已經傳訊,讓我從人際關係入手,查查付家過往的仇家,或許能從他們身上找到蛛絲馬跡。”
妖神子歪著頭,一臉迷糊:“從仇家查?這轉得也太遠了吧?”
李波卻笑了笑,目中閃過一抹機敏的光:“遠?不遠。很多人以為線索都在正面,其實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角落。”
“歷一若真是別人分身,除非那人有仇,否則誰會耗心力去幹涉付家的事?”
“主要是查檢視,有沒有一個‘很苟’的傢伙。”
姜成益與妖神子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微妙。
“很苟?”
李波輕咳一聲,繼續補充道:“如今我和兄弟幾個,已經查過不少付家的仇家。”
“可惜都沒發現甚麼可疑之人。今日要查的,是一個叫辛如茵的陣法師。”
“此女曾與付家有過節,據說當年付家因為某些事殺了她情人。”
“如今獨居在落霞鎮,說不定可能知道點甚麼。”
李波說到這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到時候還請兩位出手鎮壓,我再搜魂查證一番。”
“神子說過不能鬧出太大動靜,但該強勢時就要強勢。悄無聲息地殺人、搜魂,還是可以的。”
他說得乾脆,似乎這件事對他而言已經不是甚麼道德問題,而是一種任務流程。
姜成益眉頭微挑,未言一語。
李波如今不過斬道境修為,遠遠不夠看。
而妖神子這位快要步入聖人境的存在,想必很輕易就能拿下。
妖神子一聽,眼神中立刻閃過一抹戰意,笑得狡黠又興奮:“陣法師?那實力應該不弱吧?嘿嘿,打一場就知道了!”
李波臉色一黑,立即喝道:“你可千萬別亂來!出手太猛,鬧出動靜來,我們可沒法給神子交代!”
妖神子撇撇嘴,懶洋洋地撓撓頭,聲音有點不情願:“好吧好吧,你說怎麼行事就怎麼行事,免得姜夜真把刺殺一事扣我頭上。”
雖然嘴上敷衍,但語氣裡仍帶著些許憋屈。
李波看著他這副樣子,卻哈哈一笑,顯然十分滿意。
“其實我正想提醒你這一點,你倒是挺識趣。看來也不是完全的莽貨。”
妖神子翻了個白眼:“哼,我要是真不識趣,早死幾百次了。”
李波笑著搖頭,目光逐漸深沉。
實際上,他之所以被姜夜指派來辦這種陰私事,還是因為那件“王浩事件”。
李波從那時起,他就知道。
姜神子要查的,不是簡單的人,而是一群隱藏在諸天深處、連姜族高層都諱莫如深的存在。
那些人,太詭異了。
姜神子給他這個差事,雖然在他魂海中種下的那枚魂咒,更是讓他沒有任何退路。
若敢洩露半個字,魂魄立刻灰飛煙滅。
可即便如此,李波心中並無怨言。
他明白,這是一次機會。
能在神子面前露臉,哪怕只是做個聽令的小卒,只要完成任務,未來自己與家族都能攀上姜族這座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