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劍孤子早已無暇回應。
他以殘缺之身硬撼天帝,血染長空。
可他仍然挺立虛空,眼神如炬。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裡帶著血腥的味道,胸腔劇烈起伏。
那柄殘缺的古劍嗡嗡震動,似在感應主人的意志。
“這一劍…終究要用在今日啊。”
他低聲呢喃,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伸手在胸口一點,本源精血在燃燒,血光璀璨,如一輪初升的太陽。
那血落在古劍之上,頓時爆發出驚天的劍鳴聲。
劍光直衝星海,照亮無盡虛空,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他生平最後的底牌。
藏劍式!
他這一劍,足足醞釀了數個紀元,磨劍、藏劍、封劍,只為某一天能以劍破天。
姜林的神色沉了下來:“這老東西要拼命!”
他向後疾退,帝袍翻飛,帝威如潮洶湧。
蘇紅夜神色一凜,眉心之間閃過一絲冷意。
劍孤子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一絲蒼涼與釋然。
“哈哈…吾劍修一生,為劍而生,為劍而死。”
“老夫這一劍,若能讓你這天帝受到哪怕一點傷痕,倒也不枉此生。”
他抬起手,眼神堅定如鐵,低聲道:“一生為劍,今以命殉道。願此劍,破盡世間不公。”
說罷,他猛然一抖手中殘劍。
霎時間,劍鳴如雷,震徹九天!
一道極盡光華的劍氣破空而出,橫貫億萬星河,劍光所過之處,天地崩塌,日月無光。
那是他這一生最強的一劍,匯聚了他所有的信念與執念。
蘇紅夜冷笑,背後浮現出古老的法陣,時輪古盤驟然出現,流轉著歲月的氣息。
古盤之上,光輪轉動,如時間之河在流淌。
她冷哼一聲,手中祭出數十件靈蘊至寶,每一件都閃爍著聖光,蘊含古老氣息。
那些寶物全被她投入時輪古盤中。
“鎮!”
轟!!!
劍孤子的藏劍之力與時輪古盤的光輝正面碰撞!
無窮劍氣肆虐,貫穿星域。
無數古星瞬間化為粉塵,星海倒塌,億萬生靈還未來得及感應,便化為虛無。
這一刻,整個天地彷彿都在哀鳴。
蘇紅夜與姜林所在區域被光幕籠罩,時輪古盤散發出極度詭異的力量,將一切劍氣吞噬、化解。
那種感覺,就像天地間的劍意被抹去了一樣。
劍孤子的眼神猛地一凝,他親眼看見,那足以摧毀一切的劍氣,在蘇紅夜身前的那片區域,竟然詭異地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寂滅殺生碑依舊橫立在她身前,紋絲未動,散發著冰冷的殺道真意。
“怎…怎麼可能…”
劍孤子喃喃出聲,聲音帶著顫抖,滿是難以置信。
“我這一劍…連天都能斬斷!”
“為何…”
他雙目赤紅,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
體內的劍意在快速流逝,生命的火焰在一點點熄滅。
“他這一劍,的確有點門道。”
姜林負手而立,淡淡開口。
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但目光深處,仍帶著一絲凝重。
諸天之中,能以無上大帝修為做到如此地步,也就只此一人了。
蘇紅夜神色冷漠,眉梢輕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哼,說到底不過是討了巧。”
“他藏了多少個紀元?磨了多少年?才能有這一劍?”
“若是天帝,又豈需如此算計?”
話音未落,遠處的星海忽然波動。
虛空蕩開層層光浪,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天際緩緩飛來,氣息沉穩,步步生輝。
正是姜夜。
蘇紅夜的神情立刻柔和了幾分。
她伸手一引,掌中浮現出一縷虛空之力,如漣漪般盪漾,將姜夜的身影拉近到身旁。
“夜兒,這老狗已被誅殺。”
蘇紅夜語氣溫柔:“要不要趁勢滅了昊天劍宗?免得他們再生事端。”
姜夜落在她身邊,腳步輕緩,神情平靜:“暫且不急,咱們何必跟昊天劍宗那群瘋子較勁。”
蘇紅夜冷哼一聲道:“哼!諒他們也不敢在老孃面前蹦躂。”
姜夜輕笑,卻未接話,只是轉眸望向那片破碎的星空。
星光寥落,虛空中依稀還殘留著劍氣的餘韻。
那是劍孤子隕落後的氣息,冷冽、孤傲,卻不滅。
他眉頭微微一皺,沉聲問道:“母親,這劍孤子的劍道真意…是否已經觸及天帝層次?”
他雖未到那一步,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老者臨死前的一劍,確實蘊藏著某種超越極限的力量。
純粹至極的劍意!
蘇紅夜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少見的凝重:“這老狗的天賦…的確驚人,若論劍道天資,萬古難尋其二。”
她微微抬眸,玉顏籠著冷光,冷哼了一聲道:“哼!”
“但娘就算沒有你的時輪古盤,寂滅殺生碑也能完全抗下這一擊!”
姜夜啞然,他心中忍不住調笑。
自家母親甚麼性格他能不清楚?
嘴上要強的很。
說直白一點,若是沒有寂滅殺生碑,也沒有時輪古盤,完全自己力扛下來,她恐怕會受不輕的傷吧?
姜林也點了點頭,神色難得鄭重:“若真要談論,此人對劍道的理解,恐怕已經不遜於天帝了。”
“老實說,若非你娘,老夫恐怕活不下來。”
姜夜微微眯眼,神色複雜。
這劍孤子,說不定曾經真是一天命主角,只是天道堵死了他的後續晉升。
但不能晉升,也能透過這類方式,力抗天帝?
就像之前的太一聖主?
若有不滅聖墓在手,恐怕他母親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
這也是之前姜夜不願在姜族腹地,對劍孤子直接動手的原因。
“哪怕真有才情絕世之人,也無法衝破界限嗎?”
姜夜心中冷笑。
同時在暗自揣測。
如果他的設想是正確的,那諸天之中還有多少類似的存在,沒有現身?
不過,這念頭只在心中閃過一瞬。
姜夜很快恢復了平靜,眼底的波瀾被深埋。
“母親,我就先去找那陳平了。此人身上的混沌劍骨還有些用處,送我一程吧。”
蘇紅夜的神色略有變化,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擔憂。
她伸手撫了撫姜夜的肩,語氣柔和中帶著一絲無奈:“你這孩子…明明剛被人刺殺,還要到處亂跑。”
雖然她也知道,這等程度根本威脅不到姜夜任何。
姜夜從出生到現在,這般身份,真是不知被刺殺過多少次,明裡暗裡的太多了。
但除了古仙域天隱那一次,其他時候是真沒有甚麼威脅。
只是蘇紅夜心中仍然不放心。
“那邊讓為娘這道分身跟著你。”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免得又有人動歪心思。”
姜夜微微一怔,隨後輕輕一笑,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