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刀子般刺入仙宮之主的心口,令他臉色鐵青。
而此時,姜夜也開口了,他眼神冰冷,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仙界覆滅之後,天道封禁大道,不允許諸天誕生天帝。”
“但這些年過去,無數先賢以己身對抗禁錮,打破了規律。”
“如今已然有十餘位天帝誕生過!”
姜夜的聲音清晰而冷酷,震得虛空迴盪不休:“他們中有的人並非大勢力的後代,更不是所謂天道的寵兒,而是真正以己力踏出無上大道。”
“個個才情卓絕,絕非你這種靠著天道庇護苟延殘喘之人能比。”
他目光如刀,冷笑連連:“你口口聲聲說甚麼因果輪迴、甚麼天道不公,不過是自欺欺人!”
“連你自己都未必相信吧?”
“修道之人卻不逆天而行,反而貪圖仙道那點天道恩惠?”
“真是可笑至極。”
姜夜的話語很是認真,雖然這仙宮之主與葉不凡之流很相似,但若是換做昊辰與葉青雲這種天命主角,肯定不會服從天道意志,定然會竭盡全力打破宿命。
而仙宮之主這等人,他連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蘇紅夜的話語則是簡單至極:“行了老狗,受死吧!”
殺伐之術再度落下。
仙宮之主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姜夜,一個區區後輩,一個昔日他眼中隨手可滅的小輩,如今竟敢這般當面對他冷嘲熱諷。
若是放在仙界時期,他抬手就能將這小子拍成血泥。
可眼下,他卻無法反駁。
因為事實如同鐵一般冷冰冰地擺在眼前。
他在仙界坐擁無上威勢,自號仙宮之主,萬人仰望。
可實際上,自從踏入準仙帝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更進一步。
漫長的歲月裡,他耗盡無數天材地寶,積累海量底蘊,可對仙道的理解,依舊遠遠不足以晉升真正的仙帝。
與姜族那些老祖抗衡,靠的不是他自己真正的道行,而是太初神荒塔。
是那件本命至寶,才讓他能與諸祖平起平坐。
沒有那件寶物,他甚麼都不是。
可笑的是,他連仙帝都未能成就。
這鐵一般的事實壓得他幾乎瘋狂。
漫長歲月裡,他一次次失敗,一次次撞壁,直到徹底死心。
為了掩飾這種失敗,他開始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壽命無窮,可以盡情享受人生,於是沉溺於吃喝淫樂,夜夜笙歌,任憑歲月流逝。
直到姜族覆滅仙界的那一天。
那時,他本該挺身而出,為守護仙界獻出一份力量。
可他心裡明白,自己早已無能為力,只能佈下無數後手,企圖在未來重生…
此刻,被一祖和蘇紅夜譏諷,被姜夜斥責,他心底那道最不願提及的傷口,被殘忍撕開,鮮血淋漓。
仙宮之主的神情猙獰無比,雙目佈滿血絲,胸腔像要炸開一般。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侮辱,接受不了自己被看穿、被踐踏!
他要殺人!
他要毀掉姜族的計劃!
只有這樣,他才能重新立於仙道之巔,繼續享受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
當他再次催動秘術,呼喚鎮界碑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怎…怎麼可能?!”
鎮界碑的氣息…竟然不存在了!?
一祖大笑,聲音如雷霆在天地間迴盪:
“哈哈,還是小夜聰明!”
“鎮界碑,是你轉世後的底牌吧?”
“可惜,如今它已被我姜族徹底煉化!”
“天道意志因此再次受創崩壞,不久之後,一個真正屬於人道的新時代就要到來了!”
這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仙宮之主渾身猛地一震,臉色驟然慘白,滿臉寫滿了難以置信與絕望:“不…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聲音沙啞,眼睛赤紅,像是一頭失去了領地的猛獸般咆哮,“你們姜族…怎麼可能擁有煉化鎮界碑的手段!?”
“那可是仙界至寶,是鎮壓仙界的根基!”
“你們…你們做不到,不可能做得到,我不相信!”
一祖滿臉冷笑,眼中盡是譏諷與輕蔑:“有甚麼不可置信的?”
“你以為世間永遠停留在你那仙界的舊日光輝裡嗎?可你知道仙界覆滅到現在,究竟過去了多久?”
說到這裡,一祖揹負雙手,仰望蒼天,聲音隆隆,震得虛空轟鳴:“諸天誕生以來,歲月比你所能想象的還要悠久!”
“漫長到甚麼程度?”
“仙界之外,無數宇宙在這段時間內毀滅、崩塌,甚至重生,這些都不足以衡量!”
他聲音越來越沉雄,帶著某種俯瞰大世的威勢:“在這樣漫長的歲月裡,昔日仙道已經徹底沉寂,舊時代的強者一個個埋骨沉眠,再無聲息。”
“而我姜族攜手諸多昔日遺脈,始終推行人道修行,演化出前所未有的道途。”
“仙道早已衰微埋沒,人道卻經歷無數次的蛻變與重塑,推演到了極盡輝煌的層次!”
他的眸光冷厲如神劍,話語中帶著一股無法反駁的強勢:“在這樣的背景下,你賴以苟延的鎮界碑,早就失去了根基與底蘊厚度。”
“你所引以為傲的仙界至寶,早已成為虛有其表的殘骸!”
“如今老夫的人道手段,早已遠超仙道,你所謂的鎮界碑,不過區區一塊可供煉化的石頭罷了!”
“煉化它半月時間,足矣!”
仙宮之主聽到這句話,瞳孔猛縮,心底掀起了無邊駭浪。
鎮界碑。
是他在轉世後壓箱底的底牌,是他賴以翻身的憑依!
可如今,被對方輕描淡寫說成半月煉化,這讓他幾乎要瘋。
而就在這時,蘇紅夜緩緩上前,身姿婀娜,仙顏無雙。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冷漠。
只見她纖纖玉手一翻,一塊古碑橫空而出!
那是一方漆黑如墨的石碑,高聳入天,表面刻滿了無數古老道紋,每一道紋理都似乎蘊含著毀滅與生滅迴圈的真諦。
碑體籠罩無盡死寂氣機,天地間的萬物彷彿在這一刻都陷入沉默,生機枯竭,唯有毀滅意志在瘋狂蔓延。
“這是…”
仙宮之主身子僵硬,眼睛死死盯著那古碑,面色慘白如紙。
蘇紅夜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帝者俯視的漠然:“老狗,睜開眼睛看清楚。”
“這就是你的鎮界碑!”
“如今,它已不再屬於仙界,不再屬於你,而是我蘇紅夜之物!”
隨著她話音落下,寂滅殺生碑猛地震動,天地轟鳴,一股足以讓聖人噤聲的威壓擴散而出!
那是死亡與寂滅的極致力量,甚至連虛空都在碑文震盪下寸寸崩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之哀鳴。
仙宮之主的雙手顫抖,他不敢置信地搖頭:“不…這不可能!”
“你們怎麼可能…怎麼可以!將它化作你的道兵!?”
蘇紅夜冷笑,美眸中閃過一絲輕蔑:“你能在鎮界碑上佈下手段,讓你轉世後還有依仗…”
“想必是當年仙界覆滅時,你對幽輪界門的界主,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妄圖在新的紀元中苟延殘喘,繼續苟且偷生。”
她聲音越來越冷,字字誅心:“堂堂仙宮之主,當年仙界的霸主,竟然不顧手下無數人族與蒼生死活,只想著自己苟延一命!”
“這種行徑,不是可笑是甚麼?”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只會浪費資源的禍害!”
“縱然讓你重活一世,你依舊只會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