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祖抬手指向那方鎮界碑,語氣沉穩而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威壓:
“鎮界碑在仙界時期,乃是至高之物。”
“得此碑者,便是仙界界主,可受天地偉力加持。”
他微微一頓,語氣低沉了幾分:“哪怕只是一介普通小仙,若能得碑庇護,也能立於萬仙之上,不敗不滅。”
姜夜心頭一震。
一祖繼續開口,目光深遠:“雖然如今的諸天已不是當年的仙界,但藉助此物的威能,依舊能夠力抗天帝。”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凝重:“更重要的是,鎮界碑可橫跨諸天界壁,通往諸天之外的九天十地與五界,甚至能將外界之人引入諸天。”
“屆時我姜族佈局多年的大計,很可能會被破壞。”
“當年我永恆姜族覆滅仙界,雖有諸多道統響應,但更多的人,只想維持現狀,不願打破安穩。”
“內部如此,外界更甚。”
“彼時,許多人都在阻攔我們仙祖。”
“更何況,以姜族如今的力量,還遠遠做不到力壓外界之人。”
說到這裡,他看向蘇紅夜,笑意浮現:“所以,女帝啊,你生了個好兒子。”
今日的一祖似乎情緒很是高興,說話間都輕快了幾分。
然而,他話語中透出的真相,卻讓姜夜與蘇紅夜都難以平靜。
姜夜在這一刻回溯出了昊辰的劇情,以及蕭凡的記憶。
他終於明白,蕭凡之所以記憶殘缺,正是因為鎮界碑自帶無上偉力,能夠遮蔽窺探。
哪怕是蕭凡本人重生,也完全想不起此碑的存在。
這等威能,簡直讓人心悸。
姜夜暗暗推演,心頭頓生感慨。
昊辰當初進入星河世界,最後鎮界碑怕是會落入太一聖主之手。
難怪蕭凡的記憶中,太一聖主能壓制母親。
要知道,蘇紅夜就算沒有真正登臨天帝之位,也早已是半步天帝之境。
以她的修為,尋常大帝根本不可能壓制。
若太一聖主手握鎮界碑,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姜夜心中一陣複雜,既有恍然。
這時,蘇紅夜忽然開口:“這鎮界碑,你打算如何使用?”
一祖聞言,輕輕一笑,聲音透著從容:“自然是給你用。”
“你不是想統御諸天嗎?”
“有此碑加持,將其煉化,融入你的殺生寂滅碑,威能定能更上一層樓。”
“雖然不能成為諸天界主,但力戰古今往來十位天帝,也絕非難事。”
“再加上外界之人一直想入侵諸天…”
“尤其是魔界,仙界時期便是宿敵,他們可看不得我們諸天做大,重新崛起…”
“到時若真有甚麼老怪物降臨,你藉助鎮界碑所蘊的原始本源,足以與之爭鋒,甚至將其斬殺。”
姜夜聞言,眼角不由一抽。
自己母親當場就露出了幾分喜色,仙顏上難得掛上一抹笑意,眼底的欣喜根本掩飾不住。
自家母親老財迷了。
心裡恐怕是恨不得立刻將鎮界碑煉化。
蘇紅夜眼神微動,仙顏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喜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忍不住開口:“這鎮界碑如此神物,若直接煉化,豈不是太可惜了?”
一祖則是輕笑道:“你有所不知。”
“我姜族當年覆滅仙界,便是為了推翻天道的桎梏。”
“仙道以血脈論為尊,終究走不通,所以我們摒棄仙道為主的理念,將仙道、魔道、神道等萬般大道盡數融合,去偽存真,以人道為基石。”
“從此,便可不再受任何天地限制。”
“當年,諸天宇宙誕生古仙域時,始祖便懷疑,那是天道殘餘的手段。”
“結果也應驗了,仙道血脈論的弊端早早顯露,被我諸天修士推翻…”
“可如今更是不同。”
“無數歲月過去,諸天萬域早已將人道推演到爐火純青。”
“同境之下,人道修士的戰力,早就遠超當年的仙界之人了。”
“可即便如此,這些依舊不足以消耗掉天道的底蘊。”
他伸手虛握,彷彿抓住了一方天地,目光落在蘇紅夜與姜夜身上,緩聲道:
“鎮界碑,與天道同源。若毀去,將其煉化,不僅能讓你寂滅殺生碑更進一步,也能真正斬斷天道根基,重創其根本。”
“這才是我姜族大計中的關鍵一步。”
“藉此,我們便可給始祖省去諸多麻煩。”
說到這裡,一祖笑眯眯地看向姜夜:“你心裡也清楚吧,天道總是搞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傢伙,總是平白無故崛起,與我姜族作對。”
“老夫最討厭這種人了。”
“心性稚嫩,卻能憑莫名的氣運扶搖直上,攀到大道頂點。”
“真是讓人感到噁心。”
姜夜聞言,心中一動。
對此,他確實深有同感。
所謂的氣運之子,他見得太多,往往明明沒有資格,卻能踩著他人鮮血登臨絕巔。
至於說一祖也知曉氣運之子這等概念?
仙界時期的姜族仙祖,怕是早就看透了這些所謂天命之子的本質。
他只能表示,老祖牛逼。
片刻後,姜夜忽然問出心中疑惑:“一祖,請問,為何如今姜族只剩下你一人顯世?”
一祖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旋即釋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滄桑:“仙界時期的那些仙祖,我也不知具體下落,但多半在始祖手中。”
“他們應當仍在沉眠之中,無法甦醒。”
“當年天道的反擊極其猛烈,遠超我們的想象。”
“況且,我姜族的計劃是以人道為基石,徹底捨棄仙道。”
“那些仙祖若強行在如今的諸天覆蘇,未必合適。”
“環境不同,他們的力量也會受到壓制,不利於大勢的發展,也不利於發展人道。”
“但是,天道每當恢復一分力量,必會降下浩劫,用以壓制人道至尊。”
“它不願諸天大帝晉升天帝,更不願人道真正踏出那一步。”
“所以,每一次浩劫,都會讓那些無上強者大道蒙塵,時間一久,哪怕是往昔的天帝,也難逃道消一日。”
姜夜與蘇紅夜聽到這裡,心中皆是一震。
難怪諸天大帝強者數量稀少,遠不及古之仙界。
原來背後竟是天道在暗中壓制。
一祖見他們神情,嘴角微微上揚,笑意漸濃道:“表面上看來,諸天活下來的天帝、大帝數量極少。”
“但那也只是表面。”
“一紀元又一紀元,諸天誕生以來,我姜族也經歷了無盡歲月。”
“你以為,除了你父親那幾位人道帝境,就再無餘者了嗎?”
“哼哼…”
“在姜族更深層的祖地,沉眠著數百位先賢,他們皆是我族無上支柱,只等大計完成,必將一齊復甦!”
說到最後,他語氣已經透著期望,彷彿在訴說一場必將到來的盛世。
“想必,始祖也是在等著那一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