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天隱心頭一沉。
下一刻,一千道身影同時從虛空大陣中浮現,每一道氣息都沉穩如淵,赫然全是聖人境修士!
他們腳下陣紋交織,手中法器齊齊轟鳴,神通法則如洪流般湧出,匯聚成漫天神光,將昊辰與姜族眾人護在陣心,而無數鋒芒,卻盡數指向了天隱。
與此同時,一座大陣終於徹底展開。
只見四極星辰般的陣柱沖霄而起,天地間符文密佈,宛若無數神鏈垂落,將虛空層層封禁。
殺機森冷,氣息恢弘,彷彿要鎮壓古今未來一切敵。
“誅仙滅天陣!”
有姜族修士低聲喝出陣名,聲音帶著一股振奮與敬畏。
這不是普通的殺陣,而是姜族耗費無數歲月祭煉,以無盡底蘊鑄成的終極陣勢。
要想佈置成功,至少要千名聖人合力,且需諸多靈蘊供養,稍有差池便會轟然崩毀。
此刻,當大陣徹底鋪展,天地瞬息間化作煉獄。
殺機縱橫,彷彿九天之上垂下無數星辰長劍,劍鋒貫穿歲月,斬斷因果,欲要把一切存在盡數葬滅。
天隱身處其中,只覺周身如墜冰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雖以聖王境強行支撐,但體內法力卻被層層禁錮,流轉遲滯。
“該死!”
“這些聖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天隱目光陰沉至極,他猛然揮袖,幽冥氣化作滔天黑潮,轟擊在陣幕之上。
轟隆隆
虛空震盪,陣幕卻巋然不動,反而反震之力席捲而來,讓天隱胸膛發悶,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終於意識到,這座陣法根本不是臨時拼湊,而是姜夜早已預謀的佈置。
“姜夜…你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是遺蹟開啟之前,就在佈置了?”
天隱心頭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憚。
那股從陣法中瀰漫而出的誅仙之意,讓他清楚,若不破陣,今日恐怕真的要葬身於此!
念頭電轉,他忽然高聲喝道,聲音在陣中轟鳴迴盪:
“昊辰!”
“你何不與我一同走出這片局?!”
“我知道姜夜為何要對付你的真正原因!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
快速穿行在半空的昊辰聞言,驟然一震,身形停下,目光復雜地凝望天隱。
他目光復雜,深深望著天隱。
天隱強撐著應付陣勢壓制,周身幽光亂顫,聲音卻愈發高亢:“你也應該感受到了吧?”
“我們這些人,在那高高在上的仙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與無力?”
“若不捨棄一些執念與桎梏,又怎能真正破開思想上的枷鎖,與他們抗衡?”
“我曾與你一樣,面對過同樣的抉擇。”
“我也曾賭上一切,試圖掙脫,試圖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可結果如何?”
“滿路荊棘,前途寂寞,縱然拼盡心血,終究只剩孤身一人。”
“昊辰,你心中難道沒有這種孤獨?”
“沒有過這種絕望?”
天隱的話語在誅仙滅天陣中迴盪,像是回聲,久久不散。
昊辰沉默,眼中光芒起伏,心底也泛起漣漪。
的確,他心中也有這種感受。
踏上修道之途,誰又不是如此?
孤獨、兇險、無盡考驗,幾乎是每一個修士的必經之路。
但若人人都像天隱那樣,將一切溫情與羈絆盡數捨棄,那麼世間還需要甚麼道統?
修道者各自孤行,見強者就退,見弱者就殺,這樣簡單幹脆多了。
可那樣的世界,又與野獸何異?
昊辰回想起當年初入上界時,若不是太一聖主出手收留,他這個無依無靠的外來者,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沒有背景,沒有庇護,更是寸步難行。
如此種種,昊辰心中分得清,看得明白。
修道修的是本心。
若每逢艱險便改易本心,那還算得上自己嗎?
孤獨,他感受過。
絕望,他也曾想象過。
可即便局勢再危急,他也從未真正心灰意冷。
也許有一天,他會倒下,但至少不是今天。
這一刻,昊辰直視天隱,目光澄淨,聲音鏗鏘,震徹虛空:
“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因為你甚麼都可以捨棄,所以你才比不過姜族?”
天隱神色一凝,眉頭驟皺,心中浮現一絲異樣情緒。
昊辰繼續開口,話語愈發堅定:“姜夜至少還對身邊之人熱誠,有些東西可以捨棄,但人心中最重要的部分,卻是要用生命扞衛到底的。”
“而你呢?”
“甚麼都可以捨棄的人,註定也將失去一切!”
“姜夜的手段我不喜歡,他對付我,但我至少還理解一部分,但你卻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禍害。”
“我若拋下所有跟你走,落得的下場,也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罷了。”
昊辰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炸響:“更何況…”
“你今日,還能走得了嗎?”
話音落下,他周身戰意驟然高漲,長槍橫空,帝威浩蕩,彷彿一尊年輕帝尊再世。
長槍抖動,光芒熾烈,槍意如龍,撕裂虛空,沖霄而起。
這一刻,昊辰整個人氣息凌厲無比,帝威洶湧,壓得四方虛空都在顫鳴。
“殺!”
他腳下光輝閃爍,氣勢如虹,長槍猛然刺出,帶著無可匹敵的鋒銳,直指天隱!
槍光煌煌,彷彿能洞穿星河,橫掃九天。
虛空在這一擊下寸寸崩裂,彷彿承受不住那股帝威,浮現無數漆黑裂縫。
天隱心頭一沉,他已被誅仙滅天陣壓制,法力運轉艱澀,面對昊辰這傾盡全力的一槍,避無可避!
“好膽!”
他低吼一聲,雙袖翻飛,幽冥之氣翻滾,如同一片黑色的星河逆流,狠狠撞向那熾烈的槍芒。
轟!
兩股力量相撞,天地震盪。
槍意滔天,幾乎要將幽冥之氣撕碎,可大陣的禁錮讓天隱動作遲滯,他終究沒能徹底擋下。
胸膛被槍意擦中,血光濺射,衣衫破碎。
他踉蹌後退,氣息急劇衰落。
但天隱並未慌亂,反而眸光驟冷,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意。
“昊辰,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我乃道墟轉世!”
“我你道路不同,無法理解也是正常,畢竟你修的是人道,而我卻是魔道與仙道的結合!”
“沒錯!你說的不錯!”
“從億萬修士的角度來講,我的確是一個禍害!”
“可那又如何?”
“無論前世,還是今世,我都註定要與所有人為敵!”
下一刻,天隱周身爆發出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