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神魂與神塔相連,心神微動,便能清晰感應到塔內的情況。
剛一接觸,他的眉頭就微微一皺。
這座傳說中的至寶,表面看上去依舊巍峨古樸,符文沉重,像是屹立了無盡歲月的神蹟。
可在他真正融入其內部時,卻明顯感知到一股殘缺與破敗。
浩瀚的空間本應如星海般遼闊,可此刻卻裂痕密佈,猶如被重創的世界,許多區域早已崩塌,靈力波動斷斷續續,顯得支離破碎。
他翻手取出儲物戒,想要丟擲一小灘先天仙液灑落在神塔中的一片區域裡,看看能否修復。
下一瞬,他動作卻停住了。
蘇紅夜注意到這一幕,眉眼輕挑,柔聲問道:“怎麼了,夜兒?”
姜夜收起戒指,嘿嘿一笑,帶著點狡黠:“先天仙液雖說有滋養神物的功效,但畢竟是極其珍稀的寶物,用在這裡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況且嘛…這人有大氣運,說不定能幫我修復神塔。”
他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抹深意,似乎已經想好了後手。
既然這太初神荒塔是仙宮的至高神物,那麼與蕭凡記憶裡仙古遺蹟潛藏的仙宮之秘,會沒有聯絡嗎?
“母親,能不能在族內找個靠譜的人,最好是擅長神魂一道的,讓他分出一縷神魂,冒充那個器靈,留在這王浩體內?”
蘇紅夜美眸一閃,沒好氣地道:“這種事還要我來操心?找你爹不就完了?”
姜夜愣了愣,旋即一拍額頭,笑罵道:“對啊,我怎麼把這忘了。”
說罷,立刻神魂一動,給自家老爹傳訊去了。
蘇紅夜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寵溺。
她隨手一揮袖,靈光湧動間,虛空轟鳴,那座恢弘的太初神荒塔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王浩的體內。
“娘倒要學…哼!看看你是怎麼安排的。”
“這些個身負氣運之人,雖然殺起來頗為麻煩,但好東西是真不少啊…”
蘇紅夜心中暗自輕語。
之後,姜夜藉助姜飛白的神魂手段進行主導牽引,放置了一縷可操控的神念在王浩體內。
與此同時,姜夜伸出手指,一道猩紅光痕閃過,隨即融入王浩的識海深處。
這是一枚極其隱晦的魂印,不顯山不露水,卻能隨時操控王浩的生死。
只要修為不超過他,就絕無可能察覺這枚魂印的存在,更不可能掙脫。
王浩的命運,從此徹底被攥在了他手中。
做完這些,姜夜就將他放回了地牢中。
可以想象,王浩未來的前途一片黑暗。
……
隔日清晨,潮溼陰冷的地牢裡。
牢裡的年輕男女一個個從沉睡中醒來,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抱膝縮在角落,神色中帶著緊張與惶恐,少數人眼底則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王浩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恍惚。
他記得昨夜入睡時並沒有甚麼異樣,卻在這一覺醒來後感覺身體發沉,精神反倒格外疲憊。
彷彿一夜無夢,但卻並未真正得到休息。
他呆呆坐了幾秒,心中莫名泛起一絲不安,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嘿!浩子,你怎麼樣?還沒睡醒啊?”
李偉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王浩皺了皺眉,搖頭道:“我沒事。”
他目光掃過四周,心神微微一震,神情陡然一怔:“白如煙呢?怎麼不見了?”
他的話一出口,牢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臉上帶著不安與茫然。
李偉嘆了口氣,低聲解釋:“今日一早我便醒了,恰好有個管事的女人來了,長得那是真漂亮!”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抹驚豔與敬畏,語氣不自覺地放輕。
“她一眼就看出了白如煙的特殊體質,說她有成為修仙者的天賦。”
“當場就點撥了她幾句,然後你猜怎麼著?”
“白如煙居然真的就學會了修仙界的語言!”
“短短片刻,她就能和那女人對話,現在還能給我們翻譯了!”
王浩眉頭緊緊皺著,沉默不語。
他昨夜的那股不安感更加強烈了。
這種微妙的變化,讓他心頭變得有些沉重。
白如煙…為甚麼會被挑走?為甚麼偏偏是她?而那所謂的體質,又意味著甚麼?
這時,李偉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帶著幾分興奮與希冀:“浩子,或許這是個機會啊!如果白如煙真成了他們看重的人,說不定能帶我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到這裡,他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憧憬,語氣也壓不住了:“你不知道,她還特意替咱們開口求情,讓那管事女人別為難我們。”
“甚至還說,要給我們爭取一次測試資質的機會,看看能不能踏入仙途!”
李偉說到最後,語氣都有些顫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還是白校花宅心仁厚啊!過去我還以為她高冷不好相處,如今看來,倒是我李偉錯怪她了。”
“過去的事兒就不說吧,白校花這真到了關鍵時刻,她還是記得咱們的。”
王浩聽得一陣無語,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色。
白如煙宅心仁厚?你怕不是在搞笑?
他心裡翻了個白眼,卻懶得去戳破李偉的幻想,只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心中有些煩亂,他下意識地呼喚起體內沉睡的器靈。
“器靈,你在嗎?”
“在。”
王浩心頭微微一鬆,壓低聲音問道:“昨夜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怎麼一下子就睡著了?”
器靈淡淡回應:“無礙,你被關了太久,精神被不斷壓榨,身心早已疲憊到極點,這種情況下突然睡過去很正常。”
聽到這裡,王浩眉頭皺了皺,心中疑惑未散。
他沉默片刻,又追問道:“昨日我記得好像問過你,白如煙身上是不是有甚麼特殊之處?如今她被那些修仙者帶走,說她天賦驚人,這跟我之前的猜測有甚麼聯絡嗎?”
器靈沉吟了一瞬,才緩緩開口:“那小女娃確實資質不凡,被人帶去培養並不奇怪。”
“至於你說的那些推測…吾如今剩餘的仙力不足一成,能探知到的極為有限,難以窺見更多。”
王浩聽完,這才點點頭。
器靈的話,他還是相信的。
畢竟它存在於自己體內,與他同生共死,早已是密不可分的存在。
心緒稍定後,他忽然心頭一動,又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看我呢?我的修仙資質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