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溪柳眉一蹙,聲音清冷:“又要做甚麼?”
姜族執事笑得合不攏嘴,雙手一拱,語氣殷勤:“聖女遠道而來,不勝辛苦。”
“上次我族神子與聖女相見時,聖女不是還說過,想讓神子留一壺好茶麼?”
“如今神子已備好,特意請聖女移步共敘。”
顧夢溪冷哼一聲,衣袖輕揚,眸中閃過一抹譏諷。
姜族人真是無恥到了極點,拿人當盤羊宰割,得了好處便換上笑臉,虛偽至極。
不過,她也本就要找姜夜。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冷淡:走吧。”
……
凌霄仙舟上。
殿內靜謐,姜夜盤坐於一座青金玉臺之上,周身大道流轉,氣息深沉。
幾日閉關,他借不滅聖墓的機緣,將聖靈大道與不滅大道雙雙領悟到15%。
前10%,是憑藉系統兩萬反派值強行入門。
而後5%,卻是他靜心領悟,真切磨礪出來的成果。
這一刻,他心境平穩,目光深邃,神識間彷彿有聖靈吟唱,不滅生機燃燒,隱隱交織出某種新生的秩序。
“還是開掛來的快啊!”
姜夜低聲喃喃。
自從得到一祖的點撥,他已不再牴觸。
他甚至懷疑,一祖對系統的來歷可能是有一定的瞭解,不然不可能讓自己不必擔憂。
正當他沉思時,外殿傳來輕柔笑聲。
紅煙身姿婀娜,走來奉茶,笑盈盈地開口:“公子,這幾日那昊辰整日躲在玄天古宗的臨時居所,寸步不出,怕是被公子這招嚇破了膽。”
青璇抿嘴一笑,補刀道:“更妙的是,近日諸天都在傳,說他吃酒不給靈石,被人戲稱為二壺帝尊。”
姜夜聽罷,也是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自己只是隨意講了一些自證邏輯陷阱的套路,沒想到那些小混混領悟力還挺強,不僅把昊辰套了進去,還演得有聲有色。
哪怕是整個諸天,這件事的影響力都不小,成了人們飯後茶餘的樂談。
當日,表面上看昊辰好似很鎮定,但道心卻好像是受到了某種“好像有螞蟻在身上爬”的暴擊,系統反饋損失了8萬多的氣運值,估計是被氣得不輕。
姜夜放下茶杯,淡淡吩咐:“回頭,給那徐坤的家人多些鋪貼,順帶挑一挑幾個演技出眾的,收成追隨者,隨時待命。”
紅煙輕聲應下,立刻記在玉簡中。
姜夜感覺有時這種噁心套路,哪怕是道心再堅定的天命主角,也會有受不住的時候。
純屬是挑釁BUFF拉滿了。
他眸光微微閃動,轉而問道:“話說那顧夢溪,差不多該來了吧?”
“不然她那昊辰哥哥,可進不去仙古遺蹟了。”
語氣淡淡,卻帶著精妙的算計。
昊辰若是要進入仙古遺蹟,就必須在自己這裡上貢。
而且還必須要自己心動,得狠狠痛宰一番才夠。
當然,他最終還是會讓昊辰進入仙古遺蹟的。
畢竟天命主角嘛,若是自己不收好處,不讓他進去,那昊辰的希望破滅,肯定自己會削尖了腦袋想辦法鑽空子進去,然後大機率又會出現某種機緣,讓昊辰“誤打誤撞”進入仙古遺蹟。
如此,那姜夜的損失不就大了?
這時,青璇忽然收到了傳訊,玉指輕輕一點,眉眼間露出一絲淺笑。
“公子,顧夢溪正在來的路上。”
“那就好。”
……
凌霄仙舟橫貫天際,像是一座漂浮在九霄上的神國,霞光氤氳,遠遠望去便讓人心生敬畏。
顧夢溪一路隨侍而來,抬眸望見這艘仙舟時,連她心中都忍不住震撼。
玄天古宗雖是古老道統,但與姜族比起來終究差了一截。
哪怕她見識過許多不凡的寶器與飛舟,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凌霄仙舟的奢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算是姜夜的座駕?”
顧夢溪輕聲自語,目光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如此恢宏的仙舟,若非親眼所見,她絕不會相信。
很快,侍女青璇與紅煙前來引領。
她們俱是風姿絕代,氣質各異,卻同樣帶著笑意,行止間流露出幾分雍容與嫻雅。
“聖女,請隨我來。”青璇的聲音如清泉般動聽。
顧夢溪微微頷首,被引至凌霄仙舟的主殿,凌霄殿。
此殿堪稱仙舟的心臟所在,殿門高闊,雕刻著古老神紋,四根巨柱如擎天之柱,支撐起一方蒼穹。
步入殿中,顧夢溪便見那金玉石案上,已備好靈茶。
靈泉烹煮,茶香氤氳,帶著沁人心脾的清甜氣息。
而在大殿深處,高臺之上,姜夜端坐。
他一襲龍紋黑袍,神態慵懶,那雙眸子深邃而寧靜,似能洞穿人心。
顧夢溪心頭微微一沉。
她畢竟聰慧,心知今日之行並不好過。
姜夜此人性情莫測,笑談間都能將人逼入絕境,如今她是替昊辰而來,既要爭取,又不能示弱。
她心念閃過,嘴角卻帶起淺淺笑意,盈盈一拜:“見過姜神子。”
姜夜抬眸,目光淡然:“聖女客氣了,請坐,先嚐一口茶。”
殿中一片寂靜,只剩下茶香氤氳。
顧夢溪纖手執杯,心緒起伏,卻仍保持鎮定。
沉默片刻,她緩緩抬眸,聲音平穩:“姜神子,恕我直言,昊辰與我乃是十萬年前同代天驕,這般肆意羞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姜夜疑惑道:“昊辰是誰?”
旁側的紅煙輕掩朱唇,笑意盈盈地提醒:“就是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二壺帝尊。”
姜夜這才恍然道:“哦,原來是他。”
顧夢溪臉色一黑,眼角微微抽搐。
不認賬?
世間竟有人能如此厚顏無恥?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素來心境平穩,可只要對上姜夜,就氣不打一處來。
大概是這人臉皮太厚,且心思陰損,凡事都能拐著彎兒噁心人。
她平復了一番心情,帶著一絲和事意味,緩緩道:“姜神子,畢竟是老一輩的恩怨,又何必遷怒昊辰?”
姜夜也是笑道:“甚麼恩怨?哪有恩怨?”
顧夢溪語塞,這是完全不打算好好說話了。
她心下一沉,姜夜這副態度,擺明了不會有絲毫的妥協,而且必然是要對昊辰下手的。
想到這裡,她就感到一陣頭疼。
她本是想先借機探探姜夜的口風,試著為昊辰化解矛盾。
因為她總感覺姜夜很危險。
至少她真不想讓昊辰在這個階段,就對上姜夜這等背景滔天的敵人。
就連她身後的玄天古宗,都招惹不起。
何談昊辰?
但姜夜的心思真是完全琢磨不透,連話都不好好跟你說,這還談甚麼?
她也懶得再與姜夜扯皮了。
最終,顧夢溪微微嘆了口氣,表明來意:“姜神子,可否能與昊辰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