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處小世界,彷彿隔絕塵囂,寧靜安詳。
青山環繞,流水潺潺,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
山谷深處,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幾隻白鶴悠然棲息在溪邊石上,偶爾展翅振羽,傳來清越的鳴叫。
整片天地宛若與世無爭的小山谷,清雅靜謐,彷彿一切紛爭都被隔絕在外。
這種景象,與姜夜心中想象的古老禁地截然不同。
沒有森冷肅殺的氣息,也沒有讓人窒息的威壓,反而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順著山徑前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院,掩映在青竹之間。
竹籬圍繞,院內只有幾株古松,幾盆清雅花草,顯得極為樸素,卻透著一種悠遠寧靜的氣韻。
院門前,姜飛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姜夜,語氣鄭重道:“夜兒,從這裡開始,就只能你一人進去。一祖要見的是你。”
說到這,他忽然輕咳一聲,神色愈發凝重,似在猶豫。
“夜兒,有件事,該當與你說清楚。”
姜夜抬眼,只見父親目光復雜,像是在斟酌措辭。
姜飛白沉聲開口:“還記得,當初在古仙域,我的煉魂壺禁制被觸動,神念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麼?就在那時,我感應到你體內,有一件極為奇異的東西,對吧。”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姜夜臉上停留片刻,似是擔憂,又帶著幾分困惑。
姜夜心頭一震,暗暗心驚。
姜飛白繼續道:“那東西,我看不透。既不像神物,也不屬法寶…其來歷古怪非常。”
“出於擔憂,我將此事稟告了幾位古祖。最終,甚至驚動了一祖。”
“總之,也許一祖能給你一些答案。”
姜夜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想要開口,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他朝前走,推門而入。
腳步踏進院落的剎那,他便看到了院中那位盤坐的老人。
那是一位看似不過花甲之年的中年長者,眉宇間透著溫和與清澈,鬚髮微白,卻不顯蒼老。
整個人仙風道骨,氣息平穩如常,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在院中靜靜打坐。
然而,當姜夜的破妄金眸悄然開啟時,他的心神卻猛然一震。
眼前的老人,氣息表面看似平淡無奇。
可在金眸的洞察下,卻如無盡深淵般浩瀚無邊,彷彿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星海起落、宇宙沉浮!
那是超越認知的恐怖偉力,哪怕只是輕輕一瞥,姜夜的心神都險些被壓碎。
“這絕對是天帝之境…”
他的心臟狂跳,額頭浮現冷汗,幾乎在下一瞬,本能地關閉了破妄金眸。
在這位一祖面前,他實在過於渺小,猶如塵埃一般,不可比擬。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老人卻並未展現半分威嚴,只是靜靜注視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親切與溫和。
那一刻,姜夜心頭莫名安定了幾分。
他緩緩拱手,低聲開口道:“晚輩…拜見一祖!”
姜夜行禮後,一祖只是淡淡一笑,那平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
四周很靜,只聽得溪水潺潺,白鶴的鳴聲清越悠然。
可在這份靜謐中,姜夜心中卻隱隱泛起波瀾。
“自家後輩,不必緊張。”
一祖撫須輕笑,聲音溫和悠遠。
下一刻,他目光微動,緩緩開口:“聽聞你身上,多了一件奇異之物?”
一祖目光深遠,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確認,語氣平靜:“不過觀其氣息,倒是有幾分熟悉。”
姜夜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聽這話…
這位一祖,似乎、好像…真的對自己體內這系統有些瞭解?
這時,一祖又像是在隨意點撥後輩:“寰宇無垠,古今億萬歲月,世間之奇,何以數計?有些東西,不必執著來歷。”
姜夜怔住,眼中隱隱閃過一絲震動。
“萬物皆有因果,皆循道則;有人說天命註定,凡人不過隨波逐流;也有人說,命途未定,諸行因果,終究可破。”
“姜夜,你要明白,天地之間從不缺少未解之謎。”
“它們或許古老無比,或許前所未聞,但終歸逃不脫世間大道的規制。”
姜夜心神一顫,只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分明是在提醒他。
一祖的語氣緩慢,彷彿在隨意談論一樁小事,但字字句句都如大道鐘鳴,敲在姜夜心頭。
“莫要憂懼,也莫要執念;順其自然,善加運用,便是正道。”
“至於未來…”
一祖忽然笑了笑,眼神悠遠:“呵呵,未來自有未來的答案。”
話落,他抬眸深深看了姜夜一眼。那一眼如同深海般幽邃,彷彿藏著萬古星河,浩瀚無垠,讓人心膽皆顫。
姜夜心中巨震,因為在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如同一粒塵埃。
可就在這份渺小與敬畏中,他卻又分明感受到了一絲親切與溫和。
一祖並沒有明示,但也給了他一個答案。
雖然隱晦,卻足以讓他安心。
姜夜深吸一口氣,心頭的緊張緩緩散去。
“晚輩,謹記。”
……
眨眼之間,眼前光影一變。
姜夜只覺眼皮一陣輕跳,再睜開時,整個人已然站在了小院之外。
微風吹來,他怔怔地望著眼前,心底仍舊迴盪著一祖的話語。
“夜兒。”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姜飛白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姜夜微微一愣,隨即恍然,自己已然重新回到了父親身前。
這是何等的偉力?
想來,之前仲天逸的前世“道墟”…以及諸天萬域每一次誕生的那些天帝強者…
都在諸天掀起過滔天血雨。
但長生薑族卻始終如如不動,穩固如山,恐怕都是因為這位一祖的緣故吧?
姜飛白看著他,神色鄭重,似乎察覺到了他心境的波動,沒有追問一祖到底說了甚麼。
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道:“此行既然一祖已點過你,那我就不多問。”
“接下來你要在外歷練,為父還要給你一個身份,方便你行事。”
說著,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塊古樸的令牌遞了過來。
令牌通體青金,邊緣銘刻著繁複的道紋,正中央一枚金色“天”字若隱若現,帶著一種肅然不可侵犯的威勢。
“這是仙庭賜下的‘天子令’。”
“持此令,你便是仙庭冊封的神子,只比我這仙庭之主的身份要低一點點,可調動大部分仙庭權柄,任何勢力見之,都不得輕慢。”
“明白了。”姜夜收好令牌,目光一閃,唇角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