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弧度。
此時此刻,他全身都被仙液的靈氣環繞著,整個人彷彿沐浴在仙霧之中,身上時不時散發出陣陣祥瑞之光,氣息澎湃,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力量輕微震盪著。
“快了,快了!”
姜夜輕呼一口氣,望著下方已然所剩不多的仙液,臉上的笑意漸漸多了一絲肆意與放鬆。
越是靠近這片“仙液之海”的底部,越能感受到那種浸入骨髓的純淨靈氣。
他幾乎能夠聽見,自己體內靈力流動的聲音,每一次運轉都更加順暢,每一絲靈氣都變得更加凝實。
天地造化之氣環繞之下。
他的神魂、肉身、經脈,都在悄然脫胎換骨。
靈魂更是隱隱感到一股溫潤滋養,彷彿被天地溫柔包裹著,一點點清洗雜質。
這種變化,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徹底!
短短半月,他的修為便水到渠成,突破至神王境四重。
氣息沉穩,根基更是無比牢固。
“這種程度的進境…”
“若是在外界,至少也得花上數年苦修才可達到。”
姜夜暗自感嘆,不禁眸光微斂。
他心中早已有了盤算。
一旦先天仙液徹底收完,他便會立即從秘境深處抽身而出,不聲不響地返回姜族。
姜夜相信,等到事情了結之後。
返回姜族,藉助一小部分的先天仙液,修煉個一年半載的,自己就能踏上登仙四極之路。
成聖也就指日可待了。
……
彼時。
幽冥之地深處,仲天逸靜坐於一朵九幽冥蓮上,神念悄然探出,覆蓋整片秘境。
當他感知到從秘境入口處,正源源不斷湧入的大批“道統軍隊”時,整個人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與煩躁。
他又怎會察覺不到龍脈秘境中的異常波動?
但現實總是猝不及防。
由於他鎮殺了秘境中的這些聖子聖女們,導致外界各大道統長輩們憤怒至極,紛紛快速進入龍脈秘境支援。
一波又一波,憤怒、激烈、瘋狂!
他們彷彿要用鮮血,來為那些死去的傳人討回公道。
這些人就像失控的洪水,勢不可擋,狂猛衝擊而來。
所到之處,萬物湮滅,寸草不生。
仲天逸苦心經營的九幽冥蓮海,就這樣一株接一株地被連根拔起。
他辛苦培育的九幽冥蓮海,不斷被拔除,如果不加以阻止,恐怕就要全部折了。
至於諸天聯盟條款?
早就成了一紙空文,沒人再提起。
關鍵是,眼下仲天逸也是真的有些難以做出決斷。
冷靜下來一想,這局面已經和他原本的推演徹底偏離。
秘境本源的天地造化靈氣,明顯正在急劇衰退,像是有人在暗中動了手腳,讓整個秘境的底蘊流失。
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可即便是他,到了現如今,依然不敢深入進去調查。
不是他膽怯,而是以他如今的境界,在沒有煉成仙魔體之前,一旦貿然深入本源,反而可能被吞噬。
“呵呵…”
他自嘲地低笑了一聲,神情有些複雜:“真像是我自己種下的苦果。”
仲天逸眼神微微一凝,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但他也能想象到,大概發生了甚麼。
姜夜。
對方具有某種神異光明聖力,一種未知的特殊體質。
恐怕此刻正在秘境本源深處肆意妄為。
以那種體質,很可能對九幽冥氣,有著極強的免疫性。
反倒是最適合,在被汙染的深層區域自由行走。
“難道…”
“姜夜真在下面,盜取了先天仙液!?”
想到這裡,仲天逸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渾身氣息一滯,幾乎控制不住地暴湧而出。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願承認。
畢竟,先天仙液,是他暗中籌謀多年、機關算盡才掌控到手的造化。
誰能想到,卻被人半路截胡,功虧一簣。
他心中有一種極致的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些年傾注心血佈局,卻被一個“攪屎棍”給攪得七零八落。
如今的他,處境也是堪憂。
秘境入口處,那些從各大道統湧入的修士越來越多,且修為愈發高深。
已經從初期的神王境修士,漸漸提升至聖人境,甚至有半步聖王悄然出現。
儘管仲天逸還有底牌,可以用來封阻他們的深入。
可這時候若繼續動手,也只能是多殺幾批人而已,損耗自身的本源與底蘊。
卻甚麼都得不到。
又有甚麼意義?
“哼!”
他重重一哼,聲音低沉中帶著怒意。
“為今之計,恐怕只能是放棄這裡…”
他眼神冰冷,但動作卻極為果斷,迅速調動法力,開始回收幽冥之地最核心區域中,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冥蓮。
九幽冥蓮,數量雖然大減,但還有部分未被破壞,他必須帶走。
緊接著,他將那十三具已經完成初步煉製的“幽冥之子”也一一收回。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等所有東西收拾完畢後,仲天逸站起身來,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籠罩在黑色幽冥氣息中,顯得格外冷峻。
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離開,日後再找姜夜找回場子。
可心中仍有不甘。
化道石丟失…
先天仙液也大機率沒了…
幽冥之子的最後一道關鍵進化,也因此中斷。
他眼中閃爍著寒芒,心頭雖知此刻必須撤離,但卻終究還是難以釋懷。
“呵呵…”
此時此刻,他心頭翻騰。
一個瘋狂的念頭正在逐漸成型。
“或許…我應該冒險一試?”
促使他有這個想法,並不僅僅是對失去先天仙液的痛惜,也不僅是那些幽冥之子的夭折,而是一種近乎執念般的魔道貪婪。
“只要這一次成功,不但可以奪回先天仙液,更能將一切損失扳回,直接反敗為勝!”
“藉此,不但可以拿回‘化道石’,還可窺破其特殊體質之秘,將其光明聖力剖析煉化,為我所用!”
“若能如此,反而是我仲天逸修道以來,最重要的一場機緣!”
仲天逸的心跳都在微微加快,眼中的陰冷之色化作了幽幽戰意。
他很清楚,這一次若是失敗。
恐怕“仲天逸”的一切,就甚麼都不會剩下。
幽冥之子也會失去。
只剩下還在外界準備接應的準帝天隱。
那時,他就真只剩下一個光桿司令。
至於九幽仙魔體,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戰意高漲,目光逐漸變得堅定:“我仲天逸修道數萬載,從屍山血海中走出,從無數絕境中爬來,豈會畏懼一次生死之賭?”
“這就是一次決定命運的機會!”
“成功,便能重奪天命,大道可期。”
“失敗,也有一線希望!”
“足夠了!”
話音未落,仲天逸袖袍一揮,將最後一道封印打入幽冥之地,徹底關閉了這一處曾被他視作“成道之地”的佈置。
“姜夜,這一局是你贏了!”
“但接下來,你我便一決生死吧!”
而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
身影一閃,如同一縷幽冥黑焰般,朝龍脈秘境最深處的本源地帶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