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天地劇震,一道天淵般的恐怖氣息自天而降,震盪無邊星空,引得億萬界域齊齊震顫。
一道道神念紛紛探出,齊聚蒼穹,望向那一處戰場。
只見。
一座血紅色的石碑,悄然顯化於高空之上,浮現在九重天之外,如蒼天遺落的審判之物,橫亙虛空。
這血碑通體赤紅,如鮮血凝成,其上銘刻著億萬殺字,或古樸,或森寒,或妖異,或浩然。
每一個字皆如活物,散發著熾烈的殺機。
碑身高達百萬丈,立於九天之上,威壓如天,如地,如滅世之怒!
它顯化的瞬間,整片古仙域都彷彿沉入死寂。
一道道殺念如火焰般從碑身上燃起,照亮天地,映出天機大帝那滿是血汙的身影。
他跪伏於地,渾身浴血,白髮被鮮血染紅,帝袍破爛,眼神中卻是死寂與絕望。
那座血碑之下,彷彿天道在冷冷注視著他,準備將其徹底抹除。
“這…”
“完好的先天道器!?”
一位大帝失聲驚呼,聲音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驚懼。
血碑之上,猩紅帝紋流轉,仿若天地間億萬殺伐意志的結晶,彷彿一道天命裁決。
碑體未動,殺意卻已洶湧如潮,一波接一波,如同死海崩騰,欲將萬界生靈悉數沉沒。
道臺上的諸帝虛影靜默無聲,皆面色沉重。
“這般威勢…”
“恐怕已不是我等能干預之事了。”
一道老者虛影喃喃低語。
聲音中滿是無奈與心寒,彷彿看到了一尊亙古帝者甦醒,橫掃諸天無敵手。
另一邊的坐檯上,先前還聲勢張揚、唇槍舌劍的那位老道,如今卻陰沉著臉,緊握拂塵,青筋暴起,神情不甘卻又沉默不語。
那塊血碑,哪怕尚未完全復甦,僅憑其現世的氣息,便壓得眾人心頭顫慄不已。
“這等神物…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
諸帝目光死死盯著那塊血紅石碑,一顆顆老心都在顫,眉宇間充滿忌憚。
這絕非尋常之物,更非尋常仙器。
那是完好的、未經破損的先天道器!
真正的天地初開時孕育之物,與混沌同生,帶有最原始的規則之力!
這可是比仙器還要稀罕一大截的神物。
整個諸天,哪怕再過十個紀元,也不一定能見到一件。
先天道器之於仙器的差距,不僅是材質與威能的差距,更在於共鳴性。
仙器需要祭煉,需要磨合。
而先天道器則能主動與大道契合,與執掌者的道心共鳴,幾乎是天生為主人的殺伐法器!
“蘇紅夜…”
“她竟能掌此神物…”
一位老帝喃喃,喉頭微顫,聲音幾不可聞,卻透出濃烈的妒意與忌憚。
要知道,就連天機大帝的乾坤天盤,縱使昔年機緣巧合得之,本質上也已是殘缺之物,且因其蘊含的因果之力極為複雜,根本難以重煉為己用。
可如今。
蘇紅夜卻握有一件完好的殺伐先天神物,而且明顯已經祭煉為己用,這意味著甚麼?
可烙印自身本源道紋,能令執掌者對道之感悟更深一籌。
意味著,她將於殺道之上不斷突破,若不隕落,遲早一日,將踏足天帝之境!
“怪哉怪哉!”
“黑暗之年,大世封禁,天地間原本不該再孕此等奇物。若有其生,必定引動異象,哪怕是神墟深淵也瞞不過我等…”
“可如今,那等血碑神物竟悄無聲息地出世?我們竟然毫無察覺?”
“她是從哪裡得來的?”
言至此,諸帝俱都沉默,神情凝重如鐵,腦海之中念頭翻湧,卻無一能尋得答案。
而這時,隨著古仙域方向戰局臨近尾聲,那塊血碑穩穩鎮壓在天機大帝上空,殺意如海。
道臺上,一位白眉大帝忽然站起,面帶苦笑,拱手一禮道:
“諸位,老夫不才,近來身染邪魔炁氣,需回自家道場淨化一番,恕不奉陪。”
言罷,其帝影直接從道臺上消散,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
下一刻,另一位披髮老者冷哼:“哼!這老傢伙是認慫了!”
“哎呀,老夫也想起來,近日本源道痕似有所波動,需回去穩固。”
“唉,正巧我那仙域有大道異動,不得不去鎮壓。”
“老夫閉關在即,恐怕難與諸位共謀後事……”
一時間,原本熙熙攘攘的道臺上,帝影如潮水般退去,彷彿生怕再遲一步就要沾染上因果,染上一身血債。
頃刻之間,原本還高談闊論的道臺,竟只剩寥寥兩三人。
偌大的虛空,悄然寂靜。
僅剩的幾位老帝彼此對視一眼,目光復雜。
一人輕聲道:“怕了。”
另一人冷笑:“你不怕?”
沒人再說話。
血碑之下,蘇紅夜身影立於虛空,紅衣如血,長髮如墨,殺氣凌霄,不語亦不動,卻給人一種山崩天墜之感。
她只是立在那裡,卻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裁決者,俯瞰眾生,主宰命運。
天機大帝滿身血跡,仰望血碑,面如死灰。
而道臺上僅剩的兩三位大帝,則心緒沉重,望著血碑久久不語,眼中情緒翻湧不休。
震驚、不甘、怨懟、恐懼,終歸於死寂。
……
半月後。
龍脈秘境中。
一隊神霄仙朝的修士,正忙碌地搜刮著一座靈山上的靈藥與法器。
地面被刨得坑坑窪窪,一派狼藉景象。
而在山巔,一襲玄金道袍的大皇子神高旻揹負雙手,神情陰沉,眼中藏著壓抑的怒意。
“先天仙液,還是沒有絲毫蹤影?”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寒意。
一名貼身侍從戰戰兢兢地低頭回稟:“啟稟殿下,各大道統的隊伍幾乎都已暗中問過,整座龍脈秘境雖然廣袤異常,但這半月以來,幾乎將每一處靈山、洞府都搜查過了,卻依舊沒有發現先天仙液的任何痕跡。”
“廢物!”
神高旻沉聲一喝,震得那名侍從臉色蒼白,不敢吭聲。
他眼神一凜,目光隨即轉向不遠處那群衣著華美、氣質清冷的女子。
正是他的親妹,二公主神洛綰。
這個小妹,自小便心思深沉,性子冷漠孤傲,跟他這位太子兄長從來都是針鋒相對,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但讓神高旻意外的是,這次進入龍脈秘境,神洛綰竟未與他針鋒相對,反而顯得心不在焉。
這並不正常。
他收斂情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開口道:“二妹,你那邊可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