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墮落的冰帝
次日一早，銀塵與室友邪幻月在宿舍門口告別。
“我得回家裡酒樓幫忙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邪幻月拍了拍銀塵的肩膀，他家就在史萊克城，父母在城裡開了一家酒樓。
“知道了，假期愉快。”
銀塵笑著應下。
告別室友，他徑直走向女生宿舍樓下。
沒過多久，三道靚麗的身影結伴而出，正是葉骨衣和藍素素、藍洛洛姐妹。
“銀塵。”
葉骨衣一見到他，就小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氣鼓鼓的抱怨：
“古月也太不夠意思了，昨晚就走了，居然都不和我說一聲，等下次見面，我非要讓她大出血不可。”
銀塵失笑，他很清楚，葉骨衣這個小吃貨口中的大出血，無非就是想敲詐古月娜一頓大餐而已。
四人說笑著，穿過清晨的學院，來到車水馬龍的城門口。
就在這時，葉骨衣的眼睛忽然一亮，她指著不遠處一個靜立在角落的身影，對銀塵他們說道：
“那就是我老師，她來接我了。”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氣息內斂，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彷彿一道孤高的影子。
葉骨衣拉著他們走了過去，然後十分親暱地挽住黑袍人的手臂，向對方介紹銀塵三人。
“見過前輩。”
銀塵和藍家姐妹微微躬身，齊聲問候。
“嗯，你們好。”
黑袍之下傳來一個聲音，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股成熟，讓人無從分辨其主人的年歲。
“小骨衣常和我提起你們，多謝你們在學院裡對她的照顧了。”
就在此時，銀塵的腦海中，冰帝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響起：
“銀塵，小心，這個人……我完全看不透她。”
精神之海中，幻化出的現代化房間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伊斯塔露穿著一身絲質睡衣，像只貓兒一樣慵懶地趴在柔軟的沙發上，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牆上巨大螢幕裡播放的狗血肥皂劇。
聽到冰帝的驚呼，她連頭都沒回，懶洋洋地說道：
“安啦，他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冰帝一怔，看到伊斯塔露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的緊張頓時消散大半。
也是，一位真正的神祇都不擔心，自己確實是瞎操心了。
她這麼想著，便也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抓起茶几上的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來，又拿起一瓶冰鎮的肥宅快樂水，和伊斯塔露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人類世界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和戲劇，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感受到精神之海里兩個宅女的墮落日常，銀塵一陣無語。
他感覺自己快要把這兩位給養廢了。
自從她們發現了他記憶中那些豐富的娛樂專案後，快樂就變得如此簡單。
依靠他的記憶和想象力，在前世看過的各種小說、電視劇、電影、動漫，都能在這裡完美復現，甚至連他本人已經遺忘的細節，伊斯塔露都能從他靈魂深處給挖出來。
當然，有些記憶他還是設下了嚴格的禁制。
比如前世瀏覽器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收藏夾，萬一被發現，那可就是當場社會性死亡。
他在她們面前的高冷濾鏡可不能碎。
外界，銀塵收斂心神，與那位被葉骨衣稱為老師的黑袍人——千仞雪，簡單地道別。
他們目送著葉骨衣挽著千仞雪的手臂，二人很快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隨後，銀塵帶著藍家姐妹，來到路旁等候的一輛馬車前。 馬車樣式低調，但無論是用料還是車廂上烙印的星羅皇室徽記，都彰顯著其不凡的身份。
三人登上馬車，隨著車輪緩緩滾動，踏上了回歸星羅城的旅途。
車輪滾滾，馬蹄聲碎。
經過數日的風塵僕僕，那座雄踞於大陸中央的宏偉巨城——星羅城，終於在視線的盡頭展露出它巍峨的輪廓。
與史萊克城的學院氣息截然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透著帝國心臟的威嚴與繁華，街道寬闊如河，人流往來如織。
馬車穿過厚重的城門，在城內平穩行駛。
銀塵先是依著地址，將藍素素和藍洛洛姐妹安全送回了她們的家中。
一番禮貌的道別與假期的祝福後，馬車才調轉方向，朝著他自己的居所——聽雪軒駛去。
聽雪軒門前，一株老梅樹在冬日裡虯枝崢嶸。
樹下，一個身著樸素灰衣的老者正靜靜佇立，背手而望，目光不時投向街道的盡頭。
寒風捲起他的衣角，他卻渾然不覺，那份等待的執著，不言而喻。
馬車停穩，銀塵掀開車簾，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灰伯。”
他快步下車，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隨即又化作一絲責備。
“天這麼冷，你怎麼在門口等著？要是凍壞了身子怎麼辦？”
灰伯轉過身，蒼老的臉上立刻綻開了菊花般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激動。
“少爺，您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銀塵，雖然快一年未見，眼前的少年身形拔高了許多，氣質也愈發沉靜內斂，但那眉眼間的神采，他絕不會認錯。
“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不中用。”
灰伯笑呵呵地擺手。
“再說了，老奴好歹也是個魂師，這點寒氣，還奈何不了我。”
“那也不行。”
銀塵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語氣不容置喙。
“我還指望著你老當益壯，多陪我幾年呢。”
他攙著灰伯，感受著手臂下那略顯單薄的觸感，心中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讓灰伯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活到自己擁有足夠力量的那一天，活到自己真正觸及神祇領域的那一刻。
屆時，他要給予灰伯一個選擇——一場踏入永恆的機緣。
當然，那僅僅是一個選擇。
銀塵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的殘酷。
作為時間的掌控者，他深知永生對於凡人而言，未必是恩賜。
當親朋故舊一一化作塵土，當熟悉的世界變得面目全非，那種亙古的孤獨足以將最堅固的靈魂磨損殆盡。
時間是最無情的沖刷，連神明亦會在漫長的歲月中感到疲憊。
唯有那些能真正承受這份磨損，在無盡孤寂中找到意義的靈魂，才有資格談論永生。
否則，長生不過是一場華麗而漫長的詛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