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少女看著林夏的背影,黑紗下的眼神愈發深邃。
她快步跟上,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指向道路盡頭那座散發著最深沉黑暗氣息、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龐大建築群。
“那裡,就是內城入口。也是你們此行的目的地——地獄殺戮場的所在。”
“現在,你們還確定要進去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蠱惑。
林夏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移一分。
“帶路。”
內城確實可以說是一個奢侈之都,或者說是糜爛。
正像黑紗少女所說的那樣,有她在身邊,雖然落在林夏等人身上不善的目光不少,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騷擾他們。
在這裡,眾人的心臟不斷收縮,在他眼中,看到了太多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充斥著各自血腥與暴力。
而且眾人突然發現,在這座殺戮之都,根本不需要自己刻意去控制,殺意也會不斷的奔湧而上。
似乎只有透過殺戮,才能釋放自己內心中積蓄的戾氣。
“走吧,前面就是地獄殺戮場了。殺戮之都的核心所在。”
在黑紗少女的帶領下,林夏看到了一個特殊的建築。
建築呈現為圓形,更準確的說是一個不標準的錐形。
下方面積最大,越向上會隨之收窄。
到了差不多距離地面三十米的高度,才保持同樣的直徑向上延伸,一直到五十米。
這座地獄殺戮場的佔地面積確實不小,和林夏曾經去過的大斗魂場相差不多。
黑色的建築給人很壓抑的感覺,黑紗少女向林夏介紹,這座地獄殺戮場所在的位置,是整個殺戮之都的中心。
可見它在殺戮之都的地位有多麼重要了。
“在這裡戰鬥沒有規則麼?”
寧榮榮問道。
黑紗少女道:
“很簡單,進去之後,用你自己的身份牌報名。然後等待比賽開始。在等待期間,是不允許動手。”
“每一組進入殺戮場的人是十個。不論你用甚麼方法,只要最後能夠活著走出來就行。”
“每一組能夠活著出來的人都只有一個。”
十存一,果然不愧是殺戮之都。寧榮榮繼續問道:“那如何才能獲得所謂的冠軍呢?”
“至於冠軍……很簡單。只要你能連勝一百場,就是冠軍。”
“連勝一百場?”
寧榮榮倒吸一口涼氣,琉璃色的眼眸裡滿是震驚。
“是的。”
黑紗少女點頭。
“不過,自從殺戮之都建立以來,總共也只出現過八位冠軍。”
她的目光掃過林夏平靜的側臉,黑紗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而最近的一位,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朱竹清清冷的聲音響起:
“如果輸了,會怎樣?”
“死。”
黑紗少女回答得乾脆利落。
“或者,成為別人的‘血腥瑪麗’。”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孟依然下意識地抓緊了葉泠泠的手臂,指尖冰涼。
獨孤雁碧綠的眸子卻亮了起來,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聽起來……很有意思。”
林夏沒有理會她們的對話,他的目光落在地獄殺戮場那扇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大門上。 門是敞開的,裡面隱約傳來瘋狂的嘶吼、慘叫,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進去看看。”
林夏邁步向前。
黑紗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快步跟上。
“您確定現在就要進去?不需要先適應一下這裡的氛圍,或者……補充一些‘物資’?”
她所謂的物資,自然是指血腥瑪麗。
林夏腳步未停。
“帶路。”
黑紗少女不再多言,領著眾人走向那扇大門。
越靠近,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瘋狂氣息就越發濃烈。
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兩個蜷縮在陰影裡的枯瘦身影,像兩具披著人皮的骷髏,眼神空洞地望著進出的人流。
他們手中捧著破舊的瓦罐,裡面盛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血腥瑪麗。
每一個進入地獄殺戮場的人,都會將身份牌在一個特殊的凹槽上劃過,然後走入那片黑暗。
林夏如法炮製。
當他手中的8888號身份牌劃過凹槽時,那凹槽微微亮起一絲暗紅的光,隨即熄滅。
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光芒的石頭,映照出牆壁上斑駁的、洗刷不淨的暗紅色汙跡。
甬道里迴盪著來自深處的、混雜著嘶吼與狂笑的聲浪,如同地獄的序曲。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環形的空間出現在眾人眼前。
與其說這裡是競技場,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場地是圓形的,直徑超過百米,地面是黑色的、彷彿浸透了鮮血的岩石,坑坑窪窪,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
周圍是一圈圈向上延伸的看臺,此刻坐了大約六七成的人。
他們衣著各異,但眼神都如同餓狼,充滿了赤裸裸的瘋狂、貪婪和殺戮慾望。
場中,正進行著一場戰鬥。
不,不能稱之為戰鬥。
那是單方面的虐殺。
九個人圍攻一個人。
被圍攻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渾身浴血,手中揮舞著一柄殘缺的戰斧,狀若瘋虎。
但圍攻他的九人配合默契,如同戲耍獵物,不斷在他身上增添傷口。
鮮血潑灑,斷肢橫飛。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嘶吼。
“殺了他!”
“撕碎他!”
“把他的腸子扯出來!”
寧榮榮臉色慘白,胃裡一陣翻湧,連忙捂住嘴。
孟亦然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葉泠泠面紗下的唇抿得死白,九心海棠武魂帶來的敏銳感知,讓她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場中那迅速熄滅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
朱竹清眼神冰冷,貓瞳微微收縮,身體下意識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獨孤雁舔了舔嘴唇,碧瞳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不知是興奮還是厭惡。
林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場地中央。
那裡,壯漢終於力竭,被一人從背後用鐵鉤刺穿了胸膛。
慘叫聲戛然而止。
勝利者舉起沾滿鮮血和碎肉的手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看臺上的歡呼達到頂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