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完美無瑕,彷彿那瞬間的凝滯只是錯覺。
“城主一舉一動,牽動大陸格局,豈是小事?清河身為帝國儲君,關注城主這等俊傑,亦是分內之事。況且.”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近。
“城主如今既是我天鬥皇家學院的學員,便也算是清河的學弟了,這份同窗之誼,清河自然珍視。”
“日後城主在天斗城,無論是學院內的事務,還是城中趣事,抑或是想尋些稀罕物件……”
“比如某些古籍珍本、奇花異草的圖鑑之類,清河或許能幫上些小忙。”
“城主若有閒暇,不妨常來太子府坐坐,品茗論道,豈不快哉?”
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那句看似隨意的奇花異草的圖鑑,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精準地落入了林夏的心湖。
林夏心中一動,暗道。
果然來了!這千仞雪,訊息當真靈通得可怕。
自己不過是喜歡一些珍奇的玩意,對方立馬就察覺到了!
林夏臉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對方只是隨口提及風雅之事。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藉著氤氳的茶氣遮掩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殿下盛情,林某心領了。”
林夏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
“太子府清貴之地,林某一介粗人,豈敢隨意叨擾。不過……”
他話鋒微轉,目光似有深意地再次對上“雪清河”那雙清澈的眼眸。
“殿下提到的奇花異草圖鑑,倒是勾起了林某幾分興趣。聽聞武魂殿菊鬥羅月關冕下,精研此道,其手札堪稱大陸瑰寶。”
“若殿下真有門路,能借閱一二,林某倒是感激不盡。閒暇時探討些草木之趣,倒也算得上雅事。”
林夏的話同樣滴水不漏,既沒有表現出急切,又明確點出了目標——月關的手札。
他將借閱說成探討草木之趣的雅事,彷彿只是心血來潮,與提升實力、培養班基拉斯毫無關係。
雪清河心中瞭然,林夏果然對這些東西有想法!
他面上笑容更溫和了幾分,彷彿只是聽到一個有趣的共同愛好。
“哦?城主也對草木之道感興趣?這倒是與菊長老的雅好不謀而合了。菊長老確實痴迷此道,手札頗豐。借閱之事……”
他微微沉吟,似乎在思考可行性,隨即展顏一笑。
“雖有些難度,但城主開口,清河自當盡力一試。待我尋個合適時機,向菊長老提一提。若能促成此事,與城主共賞奇珍圖譜,亦是人生一大樂事。”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平靜深邃,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都清楚,所謂的品茗論道、探討草木之趣,不過是表象。
這場會面的核心,無非是利益交換的序曲。
夢神機坐在一旁,聽著兩位大佬談論著他完全插不上話的雅事,只覺得氣氛玄妙,只能陪著笑,心中對林夏的能量評估又拔高了一層——連太子殿下都要如此費心結交,甚至要為其向封號鬥羅借閱珍本!
又閒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天斗城風物和學院見聞後,雪清河適時的起身告辭,理由充分且得體——尚有政務需要處理。
夢神機連忙跟著起身,恭敬相送。
林夏將二人送至門口。
雪清河在轉身前,再次對林夏頷首微笑,語氣真誠:
“林城主留步。今日相談甚歡,望城主在天斗城一切順遂。他日若有所需,或想尋人聊聊花草,隨時可來太子府尋我。” 他特意加重了“聊聊花草”四個字。
林夏微微頷首,嘴角噙著那抹難以捉摸的淡然笑意。
“殿下慢走。林某記下了。”
看著雪清河在夢神機恭敬引路下離去的背影,林夏緩緩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他走回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天斗城的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儲物魂導器。
“雪清河……千仞雪……”
林夏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也好,省了我一番功夫。月關的手札……這份雅好,我志在必得。”
既然千仞雪都主動找上門了,林夏自然也不可能小氣。
當即便再次些了一封書信,直接讓庚金城那邊調來一批魂導器,打算作為交換。
而在千仞雪走後不久。
房門被無聲推開。
朱竹清清冷的身影率先出現在門口,黑衣襯得她肌膚勝雪,如同沉默的影子。她側身半步,露出身後三人——
寧榮榮拉著孟依然的手腕,嬌俏的臉上帶著好奇張望。
孟依然則有些侷促地跟在寧榮榮身側,雙手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最後方是裹著寬大素白棉袍的林靈,淺綠長髮垂下遮住小半張臉,異色眼眸怯生生地從髮絲縫隙間偷瞄屋內,白色貓尾緊緊纏繞在袍子下的腿上,尾尖微微發顫。
林夏正將一封墨跡未乾的信箋封入特製的魂導器信匣,見狀指尖微頓,抬眸時嘴角噙起一絲慣常的淡然笑意。
“你們怎麼來了?”
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寧榮榮鬆開孟依然,腳步輕快地走到書桌前,琉璃色眼眸掃過信匣。
“林夏哥哥,剛才夢教委引著雪清河殿下出去,我們正好在走廊看見啦!”
她語氣帶著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特有的探究。
“那位太子殿下找你做甚麼呀?神神秘秘的。”
說話間,她順手拿起桌上一塊未啟封的魂導器能量晶體把玩,動作自然。
朱竹清無聲地走到林夏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站定,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她目光落在林夏摩挲儲物魂導器的手指上,貓瞳沉靜,並未發問。
孟依然站在稍遠處,努力挺直腰背,小聲補充道:
“林大哥,我們……我們看殿下離開了,想著您或許需要人伺候茶水……”
她聲音漸低,帶著新加入者的拘謹。
林靈則像受驚的小動物,貼著門框挪動,最終停在離朱竹清和寧榮榮稍近的角落,白袍下的身體依舊繃緊。
她異色的眼眸飛快地瞟了林夏一眼,又迅速垂下,只敢盯著地毯上繁複的魂導紋路。
林夏將信匣收入懷中,目光掃過四人。
“沒啥事,就是敘敘舊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