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房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微腥氣息,沁人心脾。
史萊克學院確實寒酸得可以,所謂的校區不過是幾間租來的老舊木屋,連個像樣的食堂都看不到。
朱竹清的肚子適時的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夏。
“我們去找點吃的東西吧?想必你也餓了。”
林夏點了點頭,目光隨意掃過這片破落的學院。
他對食物本身並無多少執念,更多是陪著朱竹清。
兩人初來乍到,對這裡的環境一無所知,只能在村子裡漫無目的地走著,希望能看到炊煙升起,指引他們找到食物來源。
村子真的很小。
沒走多久,他們就感覺自己已經走出了學院那模糊的邊界。
學院這邊一片寂靜,似乎昨天的“熱鬧”讓所有人都筋疲力盡。
而與之相鄰的村民生活區卻已甦醒,勤勞的農民們扛著鋤頭,牽著耕牛,開始了新一天的勞作,吆喝聲、犬吠聲、農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卻也顯得嘈雜。
學院的早飯杳無蹤跡,林夏已決定先在村子裡解決溫飽。
正當他們準備找一處看起來比較和善的農家詢問時,前方不遠處傳來的爭吵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村道旁,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正激烈地爭執著甚麼。
那女孩約莫十四、五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簡樸農家衣裙,臉上帶著幾分稚氣和健康的紅暈,容貌算不上出眾,卻洋溢著樸素的青春氣息。
她此刻眉頭緊蹙,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而與她爭執的少年,年紀看著比朱竹清還要小一些,個子不高,整個人顯得圓滾滾的,像個小肉球。
短頭髮,小眼睛被臉上的肉擠得幾乎成了一條縫,但奇怪的是,這份肥胖並不完全顯得臃腫笨拙,反而隱隱透出一種怪異的結實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兩撇稀稀疏疏長在唇上的鬍子,細細短短,顏色淡黃,隨著他說話激動地上下抖動,活脫脫像是老鼠的鬍鬚掛在了一張圓胖的人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滑稽。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堅決。
“馬紅俊,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她邊說邊往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那被叫做馬紅俊的小胖子怪聲怪氣的“嘿”了一聲,臉上堆起一種自以為風流倜儻、實則油膩不堪的笑容,往前逼近一步。
“翠花,我對你不好嘛?為甚麼要和我分手?”
他伸手想去拉女孩的胳膊,語氣帶著一種輕佻的委屈。
“你看我對你多上心?村裡的姑娘誰不羨慕你能跟我在一起?”
“你對我好?”
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憤怒。
“你每次…每次來找我…沒多久就…就…” 她似乎羞於啟齒,臉漲得通紅,急得跺腳。
“反正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恐懼戰勝了羞澀,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身上那股邪火太可怕了!”
林夏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叫馬紅俊的小胖子身上,嘴角先是本能地彎起一絲弧度,帶著看戲的玩味。
這小胖子的形象氣質,確實滑稽得像個小丑。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馬紅俊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自以為精明實則下流的光,看著他動作間對那農家少女翠花流露出的輕蔑和佔有慾,尤其是聽到翠花口中那帶著恐懼的“邪火”二字時。
林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間凝固,如同被冰冷的寒霜凍結。
一股極其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厭惡感,如同北地最凜冽的寒風,驟然從他心底席捲而出,甚至比想起諾丁學院的玉小剛和唐三時更甚!
如果說玉小剛是偽善懦弱的自私鬼,唐三是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心狠手辣的偽君子,那麼眼前這個馬紅俊……林夏心中瞬間給他貼上了標籤:下流、猥瑣、噁心的渣滓!
他眼神中的那種自以為是和貪婪慾望,讓林夏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放開她。”
林夏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破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清晰的傳到正在拉扯的兩人耳中。
馬紅俊正沉浸在糾纏翠花的煩躁和被拒絕的惱怒中,突然被打斷,不耐煩地扭頭。
“誰他媽多管閒……”
他的“事”字還沒出口,目光就對上了林夏那雙深邃平靜卻蘊含著無盡寒意的眼睛,以及林夏身邊朱竹清那清冷絕倫、如同冰山雪蓮般的容顏。
馬紅俊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
朱竹清的容貌氣質,與他平日裡接觸的村姑簡直有云泥之別!
那清冷的氣質,絕美的容顏,瞬間點燃了他內心的邪火,一股難以抑制的貪婪和佔有慾猛地竄起,瞬間將他看到林夏時本能升起的一絲忌憚衝得七零八落。
“喲!”
馬紅俊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被一種誇張的、自以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取代,他鬆開翠花,搓了搓手,朝著林夏和朱竹清走來,目光肆無忌憚地黏在朱竹清身上。
“這位小哥看著面生啊?新來的同學?嘖嘖,這位小妹妹可真漂亮!認識一下,我叫馬紅俊,史萊克學院的高材生,武魂是強大的邪火鳳凰!在這片兒,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完全忽略了林夏剛才冰冷的警告,或者說,他根本沒把看起來年輕、氣息內斂的林夏放在眼裡。
他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努力想做出瀟灑的姿態,唇上那兩撇鼠須抖動著。
“小妹妹,跟這種悶葫蘆有甚麼意思?不如跟胖哥我處處?胖哥保證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男人!保管讓你……嘿嘿……”
他話語裡的暗示和猥瑣,毫不掩飾。
翠花見狀,臉色煞白,趁著馬紅俊注意力轉移,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村子的小巷裡。
馬紅俊對此毫不在意,反而覺得自己“嚇跑”了礙事的,更方便他向眼前的美人獻殷勤了。
他伸出手,油膩膩地就想往朱竹清臉上摸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