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永不更改
褚景的話能說服張遇春，但說服不了李清秋。
李清秋瞥向褚景，道：“若是以似風當皇帝作為結局，確實對清霄門有利，但是，你難道可以斷定朱賢當皇帝對我們是壞事？”
褚景頓時明白李清秋的意思，不敢再言。
李清秋的目光挪向張遇春，道：“倘若朱賢死在你支援前，那就任由世事演變，但他死在你支援之後，不管背後之人是何動機，你代表清霄門，此舉就是打清霄門的臉。”
張遇春遲疑道：“話雖如此，但我們總不能直接清算幕後之人吧，朱賢說到底並非清霄門之人。”
“不是我該想明白道理，而是他們該向我證明他們的心意。”
李清秋霸道的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徹查朱賢為何而死，若是與李氏有關，就將李達抓回來。”李清秋直接下令道。
張遇春沉默片刻，然後領命。
“萬一真是如此，還讓不讓六師弟接下皇位？”張遇春想了想，問道。
“若是他願，那就順他意，他若不願，重新選一位有品德、仁愛的諸侯，全力助他掃平天下，這亂世該結束了。”
李清秋回答道，這番話聽得褚景暗暗心驚。
好生霸道，既接了李氏所做的好事，又要敲打李氏。
他不做皇帝，真是可惜了。
兩人立即起身行禮告退。
李清秋則回到石床上，繼續修煉。
……
朱賢之死驚動天下，其下三州之地，人心惶惶，不知未來如何。
其他諸侯並沒有趁此機會亂來，天下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之中，竟不見戰亂，只是各地因多年亂世出現流寇肆亂的景象，百姓仍不得安寧。
姑州算是天下最太平之地，隨著清霄門越來越強，東陵州與南楚州也開始接受清霄門的庇護，越來越多的百姓向著這三州趕去，使得這三州竟開始欣欣向榮，彷彿與亂世是兩個世道。
十二月時，大雪覆蓋太崑山嶺，天地陷入蒼茫之中。
這一日清晨。
一名年輕男弟子揹著一具棺材上山，因為他穿著清霄門的門袍，所以沿途的弟子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他，低聲議論。
這名弟子一路朝著清霄山山頂走去，他神色平靜，佝僂著腰，沒有讓棺材的邊角碰到臺階。
“這位師弟，你需要幫助嗎？”一名執法堂弟子攔住他，關心的問道。
然而，這位背棺弟子無視他，繞過他身旁，繼續上山。
門派沒有規定說嚴禁揹著棺材上山，執法堂弟子也不好阻攔。
不少好事之人在後面跟著，想看看這名背棺弟子要去找誰。
難道是門派內部有人殘害同門？
若是如此，這可是大事！
在清霄門，殘害同門是最大的罪，無論是以怎樣的形式進行。
只是背棺弟子走過一座座庭院，甚至路過執法堂，他竟沒有走入執法堂，這讓弟子們更加好奇。
從山腳下，一路走過玄心境，他花了兩個時辰，他的事蹟也已經在門派內傳開，甚至有弟子御劍飛行，將訊息帶到其他山峰。
路過玄心殿後，他仍沒有停下的意思，這讓很多弟子止步。
他們看明白了，此人竟然要去找門主？
這得是多大的冤情才要找門主？
難道殺害棺中人的兇手是門派高層，只能由門主伸張正義？
背棺弟子來到凌霄院前的臺階前，他直接跪下，棺材依舊壓在身上。
一名弟子走過來，皺眉問道：“你有何事？”
他為元起做事，平日裡就守在附近，負責接待要見門主的人。
背棺弟子咬牙道：“弟子劉璟，請求見門主！”
“你背上的棺材是……”
“我母親的屍體。”
聽到劉璟的話，這名弟子臉色微變，立即讓他等著，他則迅速走上臺階。
李清秋交代過，弟子若有冤情，無論身份高低，都可見他。
數丈開外開始圍聚真傳弟子、堂部高層，聽聞劉璟揹著母親的屍體，沒有人敢上前，生怕惹麻煩。
柴雲裳也來了，她蹙眉看著劉璟，卻是沒有開口。
對方繞過執法堂，求見李清秋，這必然是執法堂的失責，但對方既然這樣做了，她就不能阻止。
她要看看，誰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行殺人母親的惡事。
很快，那名傳話弟子從凌霄院內快步走出，來到劉璟身旁，道：“門主答應見你了，來，我幫你扛。”
聽聞劉璟的母親死了，傳話弟子本能的對他產生同情。 “不必了，多謝。”
劉璟朝他露出笑容，然後揹著棺材走上臺階，看著他顫顫巍巍的身影，所有人的心情都感到沉重。
傳話弟子只將他送到凌霄院大門口，便止步。
劉璟瞧見李清秋站在院中央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入院。
他走到李清秋背後，跪拜行禮，道：“弟子劉璟，見過門主。”
李清秋轉身，並沒有幫他取下棺材。
“放下你母親吧，別再讓她顛簸。”李清秋開口道，他的眼神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劉璟立即照做，只是放下棺材時，他的雙臂都在抖，生怕讓棺材猛地落下。
放下棺材後，劉璟抬頭看向李清秋，面對李清秋的目光，他忐忑不安，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李清秋看穿。
即便心裡慌亂，他還是硬著頭皮，道：“請門主為我做主，為這天下做主！”
李清秋看著他，問道：“如何做主？”
劉璟深吸一口氣，道：“若是門派不願肩負天下，那就選出明君，早日還天下太平，一位明君不夠，要兩位，甚至三位。”
李清秋來了興趣，問道：“你想讓九州天下分裂？”
“大離朝之所以分崩離析，除了趙治的殘暴外，天下太大也是原因，皇權對各地的掌控並不強，當今的九州不適合一統，除非清霄門的陣法、法器發展到另一個高度，那時，天下才適合整合，正因為天下太大，諸侯紛爭不斷，亂世遲遲無法終結。”
“有人說統一天下是為了更久的太平，可九州之外還有其他王朝，獨裁之下也會有比亂世更煎熬的黑暗歲月，沒有絕對好的秩序，只有合適的秩序，當今天下就不適合再出現大離朝，兩朝並立、三朝鼎立更好，這樣皇權對各地的治理能更及時，再由清霄門平衡，天下依舊太平，而且這樣做，王朝還能彼此掣肘。”
劉璟的提議讓李清秋來了興趣。
大一統是天下很多人的想法，敢說這樣話的人少之又少。
李清秋其實也覺得九州太大，姑州已經相當於前世小半個華夏那麼大，可九州沒有科技，資訊傳遞、物資運送、軍隊調動等等對於九州王朝而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就像之前圍攻佔據滄州的北蠻，各路諸侯之所以敗，就是因為舟車勞頓，軍馬疲憊，難以征戰，緩了小半年，他們才爆發出真正的實力。
“大離朝高祖確實偉大，統一九州，奠定了新的文化底蘊，以後，九州必然還得再統一，但不是當下，至少百年內不行，否則就算強行統一，各州各郡也會出現百姓被壓迫的情況，百姓就算想上告給皇權，皇權也聽不到，就算清霄門高懸於世，可又有幾人能跨越山河，登上這超凡脫俗的清霄山？”
劉璟繼續說道，臉色充滿悲憤。
李清秋盯著他，問道：“你與劉林是何關係？”
“劉林是我爺爺，但我與他只見過一次面，我母親並非正妻，我父親在家中不得勢，我又常年在清霄山修煉，我母親被欺負得鬱鬱而終，我卻不得知，我父親想要見我爺爺，卻因為不受寵，根本見不到，劉氏在門派內的弟子不少，我的資質不算最好，所以劉氏依舊不在意我，門主，這天下對於一個人而言，真的太大了，大到令人絕望。”
劉璟說到這兒，眼圈通紅。
李清秋見他如此坦誠，眼神中的冷意退去不少。
劉林，三大諸侯之一，是可以與朱賢爭奪天下之人，不過劉林的名聲不太好，佔據西邊，以享樂為主。
李清秋對劉璟其實有印象，所以聽到劉璟之名時，他便想了起來，他記得劉璟有才能，適合治理人事，當然，像這樣的命格，在當下的清霄門其實有不少。
在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調出道統面板，尋找劉璟的頭像。
終於找到了。
【姓名：劉璟】
【性別：男】
【年齡：19歲】
【忠誠度（掌教/教派）：91/89（滿值100）】
【修煉資質：平庸】
【悟性：平庸】
【命格：文治之才、聖心賢良】
【文治之才:對政治、管理有一定才能，喜歡關心天下事】
【聖心賢良:擁有一顆同情蒼生的大愛之心，為人賢良，無論為君，為臣，都能做得很好，包容上下，將天下蒼生的安危視為己任】
……
【文治之才】不算罕見，有類似命格的弟子不少，但【聖心賢良】就這一個，所以李清秋記下他的名字，準備以後在合適的時候提拔。
只是沒想到今日，劉璟竟然揹著母親的棺材來見他。
瞭解到劉璟的來歷與目的後，李清秋直接問道：“你想要甚麼？你希望門派為你做甚麼？”
劉璟咬牙道：“請門派助我掌控劉氏，助我立國，我想要當皇帝，我能真正以民為本，絕不辜負門派與您的期望，我的王朝永遠是您的劍，我會掣肘天下。”
“百年之後，我劉氏必能一統天下，為天下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做到大離朝未曾做過的事！”
“我若成帝，後世子孫，若不作為，若不得民心，清霄門與您可以直接罷除他，這一點，我會寫在立朝國策之中，永不更改！”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他的神情並不偏執，而是充滿乞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