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肩頭微松，繃緊的下頜線悄然鬆弛。
旁觀者卻暗自扼腕——這人底牌明顯更硬，換作自己，怕是早把牙咬碎也要扛到底。
可葉坤不是別人。
那人假意拱手，語氣溫和：“真不考慮再想想？別衝動啊。”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嗤笑。誰聽不出這話裡的鉤子？分明是催命符裹了糖衣。
葉坤卻只噙著一抹淡笑：“我敢跟，就說明你手裡那副牌，連給我墊腳都不配。勸你早點認輸，省得難看。”
那人臉色霎時鐵青，像被掐住喉嚨的烏鴉，喉結上下滾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猛地拍桌：“行！那就比比誰骨頭硬——十萬！”
鈔票還沒落穩，葉坤已抬手甩出二十萬籌碼，聲音清亮：“跟。”
滿廳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這哪是賭局？分明是拿錢往火裡潑！
“哈！痛快！我喜歡這股狠勁！”那人終於繃不住，雙目赤紅，“五十萬！我全押了！”
“好。”葉坤頷首，語氣平靜得像在點菜。
整座大廳瞬間沸騰。
“瘋了吧？這才第二把！”
“一百萬了？我的天……”
“嘖，等收攤時數錢都得數到手抽筋！”
“管他呢！今晚咱們白撿個大紅包！”
……
喧鬧未歇，第二局火速開局。
葉坤與對手幾乎同時出牌，節奏快得像刀尖對撞——炸金花、三帶二、同花連對……一張張狠牌接連炸開，看得人眼皮直跳。
直到葉坤緩緩掀開底牌，全場驟然失聲。
“臥槽……黑桃K！”
“我滴個乖乖，這手氣是偷了老天爺的牌庫吧？”
“眼睛疼！真他媽亮瞎了！”
“沒見過這麼霸道的底牌——葉坤就是牌桌上的王！”
眾人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葉坤卻只是靜靜望著對面那人，唇角彎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而對方低頭掃過自己那張底牌，臉血色盡褪，嘴唇微微發抖。
“我……”
剛吐出一個字，葉坤便冷冷截斷：“想認輸？”
那人渾身一僵，額角沁出細汗。
他知道，這一局自己毫無勝算——黑桃K壓頂，任誰也翻不了身。
可若此刻低頭，往後還怎麼在這圈子裡混？
“你……非要我繼續？”他牙關緊咬，聲音嘶啞。
葉坤輕輕點頭：“對。”
那人眼中戾氣翻湧，猛地掀開底牌——梅花8！
“黑桃8！”
“我靠！真是梅花8！”
“雖比不過黑桃K，但贏面穩得很！”
“嘿嘿，葉坤這回怕是要栽？”
“差不多該收手了吧……”
圍觀人群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盯在葉坤臉上，等著他推牌認輸。
葉坤則深深吸了口氣，指節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神情似有遲疑。
這時，坐在他對面的男子突然仰頭大笑，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哈！小子，認栽吧！你那張黑桃K再硬氣，也壓不住我這張梅花8——這局，我通殺！”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揚，指尖朝荷官一勾，催得極快。
荷官微微一怔，旋即手腕翻動，三張牌“啪”地甩在臺面：紅心J、草花Q、紅桃9。葉坤面前，只剩孤零零一張黑桃K！
圍觀人群頓時譁然，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像看一場註定落幕的戲。
“嘖……”
滿場唏噓四起。
這麼一手好牌，若再搏一把，未必沒翻盤的機會。
可惜，他撞上的不是尋常賭徒，而是個浸淫賭桌十年、專吃心理破綻的老手。
葉坤眉峰微蹙，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牌背，目光沉靜如深潭，彷彿正與自己較勁。
對面那人卻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蹺起二郎腿：“慫了？現在棄牌，還能留點體面！”
葉坤緩緩起身，拍去褲縫上沾的一星灰，抬眼望向對方，唇角一挑，弧度冷而銳：“抱歉——我字典裡，沒有‘認輸’二字。”
話音未落，他手往籌碼堆裡一探，嘩啦一聲推了出去！
“二十萬，全押！”
又是兩百萬砸進檯面，震得桌面微顫。
“臥槽？葉坤瘋了吧？”
“這傢伙是真敢豁出去啊！”
“唉……怕是腦子燒糊塗了，想用命換一把？”
“呵……換？他連底牌都沒亮，拿甚麼換？”
眾人目光齊刷刷掃過去，有憐憫，有譏誚，甚至有人悄悄摸出手機，準備錄下這“經典翻車現場”。
那人也愣住了，嘴角抽了抽——本想用話逼退葉坤，哪料對方反手就掀桌。他臉色陰沉如鐵，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這一局，他已輸掉四百萬。再崩一次，公司賬上直接見底。
葉坤卻眯起眼，視線如刀，直釘在他臉上，聲音低而穩：“怎麼，不敢跟？”
那人喉結一滾，牙關咬緊，從齒縫裡迸出兩個字：“跟！”
七百多萬已打水漂，再輸，房子車子全得抵債——他輸不起，更不敢輸！
“發牌！”
荷官手起牌落。
三張新牌攤開：3、2、A。
“黑桃K！”
那人瞳孔驟縮，臉瞬間失血，嘴唇發白，只擠出一句：“我輸了。”
袖子一甩，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小子，下次——可沒這麼巧。”
葉坤淡淡一笑，連眼皮都懶得抬。
四周卻徹底炸了鍋，人人亢奮得像灌了烈酒：
“我靠！真是黑桃K！”
“牛啊葉坤！太狠了！”
“霸氣！絕了！”
……
葉坤笑著頷首，隨即伸手一推——牌面翻轉！
唰！
全場死寂一瞬，繼而轟然沸騰！
“甚麼？！”
“方塊6？！葉坤手裡居然是方塊6？！”
“贏了！他贏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下巴幾乎脫臼——誰也沒想到，他壓根沒指望黑桃K，早把底牌換了！
葉坤慢條斯理蹭了蹭鼻尖，目光落向前排那位白髮老者，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老爺子，您輸了。”
老者臉皮一顫，苦笑搖頭，掏出一張百萬支票遞過去：“後生運氣真硬……不玩了。”
起身離席，步子有點虛。
四周觀眾早已按捺不住，紛紛拍掌叫好：
“這才是真本事！”
“今晚值了！葉坤簡直神了！”
“賭神附體都不為過！”
……
議論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沒人再懷疑他的手速、膽量，或是腦子。
葉坤收妥支票，轉身朝自己座位走去。
“哼！葉坤，這局你贏了，但下輪——咱倆還沒完！”姓劉的年輕人死死盯著他，眼底燒著火，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