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客們張著嘴，眼珠幾乎凸出眶外；龍浩天渾身劇震，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怎……怎麼可能？！”
他腦中嗡鳴炸響——自己手裡的牌明明是紅桃A、黑桃K、方塊9、黑桃10，天衣無縫的順子，怎麼會被四張明牌生生碾碎？！
羞恥、憋屈、暴怒，像滾燙岩漿衝進胸腔，他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這人一定出千！”
他在心裡嘶吼，恨不能撕了葉坤，可又抓不住半點把柄。
葉坤望著他扭曲的臉，語氣淡得像拂過耳畔的一縷風：
“願賭服輸。輸了，就請離場。”
龍浩天喉頭一腥，險些嘔出血來。他猛一扭頭，抓住身邊女伴的手腕：“寶貝，快看看——我手裡這張，是不是紅桃A？”
女孩蹙眉細看，遲疑片刻，輕輕搖頭：
“應該是紅桃A……可我們早查過你，葉坤確實是真章高手。運氣撞上了，怪不了旁人。”
“該死！”
龍浩天心口堵得發悶，原指望她圓場，反被這話釘得無處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昂起頭，直視葉坤，嗓音低沉如鐵：
“葉坤，你用這種下作法子贏我，咱們後會有期。今夜丟的臉，日後我必連本帶利，百倍奉還！”
說完，拽起女伴手腕，大步踏出夜總會大門，背影僵硬，像一截繃斷的弓弦。
直到這兩人離開，大廳裡仍像被凍住一樣，鴉雀無聲，所有人還僵在原地，腦子發懵。
龍浩天剛才亮出的那幾手牌，已是底牌盡出、毫無保留，可結果還是輸得乾脆利落——這感覺，比捱了一記悶棍還讓人恍惚。
“哈哈……葉少，神了！您早料到龍浩天會暗中換牌！”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漢子衝葉坤豎起大拇指，眼底全是灼熱的敬佩。
其餘人也全圍攏過來，目光灼灼，一眨不眨盯著葉坤。他們早聽聞過葉坤的厲害，但親眼見他出手如刀、招招破局，這還是頭一遭。
“葉少，您的賭術簡直是活神仙！我今天非得跟您過過招！”
話音未落，人群裡踱出一位銀髮老者，步子沉穩，眼神銳利——正是賭王歐陽靖！
“好！您想怎麼比？”葉坤點頭應下。
“痛快點，骰子定輸贏！”
歐陽靖咧嘴一笑，順手甩出一隻烏木骰盅，“啪”一聲砸在臺面，震得籌碼微跳：
“我押大，五千萬！敢接嗎？”
葉坤唇角一揚，笑意輕淺卻不容小覷，抬腿一跨，直接坐上賭檯邊沿：
“奉陪到底。”
“夠勁！”歐陽靖朗聲一讚，隨即退開半步，背手而立，只等開盅一刻。
臺下早已擠得水洩不通，人人踮腳伸脖，心跳都跟著鼓點似的——誰都明白，這場對局，不是較量運氣，是硬碰硬的真章！
果然，在萬眾屏息中，骰盅緩緩掀開——三顆骰子靜臥盤心，清清楚楚：六點！
“哈！六點！葉少，該您了！”歐陽靖拍案大笑，轉頭朝四周高喊：
“開盤啦！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話音剛落，人群轟然湧上，爭先恐後往臺前塞籌碼：
“我押葉少贏！一萬！”
“我跟！一千！”
“我反手壓他輸！五百！”
“……”
吆喝聲此起彼伏，每一注都沉甸甸壓著真金白銀，眨眼堆起近萬元。可這還只是熱身，更多人攥著錢沒動，就等著看後半場風雲突變。
“葉少，您今兒手氣旺啊，我也押您！”那胖男生又擠上前，滿臉篤定。
“哦？多謝捧場。”葉坤笑著點頭。
“別客氣！我看您今天運勢正盛，趁勢連贏幾把，直接掀翻全場！”
胖子嘿嘿直樂，對葉坤的手法，信得比自己心跳還穩。
葉坤卻輕輕聳了聳肩，眉梢微垂：
“這一把……怕是要讓你白掏錢了。”
甚麼？！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鬨堂爆笑：
“哎喲，臉皮夠厚！”
“贏龍浩天一把就飄了？真當天下賭桌都給你鋪紅毯？”
“井底蛤蟆跳上岸，還當自己是龍王呢！趕緊認栽吧，不然褲子都得押進莊家口袋！”
……
嘲諷聲嗡嗡作響，有人敬畏葉坤，卻更信歐陽靖這塊金字招牌。葉坤也不辯解，只伸手抄起骰盅，手腕一翻，“咚”地扣死在臺面，雙眼如釘，死死鎖住盅蓋。
眾人一怔——下一秒，他雙手已化作殘影，飛速旋搖！
嘩啦！嘩啦啦！
骰子撞盅之聲密如急雨，盅蓋越壓越低，骰子在裡頭蹦跳騰挪，彷彿活了過來。
滿場眼花繚亂，普通人連動作都抓不住，只有幾個老荷官眯起眼，喉結滾動，額頭沁汗——這手速，快得反常！
而葉坤毫不遮掩，任你盯死。待盅停、蓋落、骰子滾定，滿屋驟然炸開驚呼：
“三三四！”
“我天！真是三三四！”
“絕了！太絕了！”
“葉少贏定了！這把穩了！”
“……”
喧譁如潮，目光似火，全黏在葉坤身上。
就連歐陽靖也瞳孔驟縮，嘴唇微張，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你……還真是三三四？！”
他臉色青白交加，喉頭一緊——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竟真把他這雙老手碾得啞口無言？這絕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硬把翻湧的氣血壓回胸口，冷哼一聲，袖口一抖：
“再來！”
“揭盅！豹子，紅桃K！”
歐陽靖掀開骰盅的剎那，三張紅桃K齊刷刷攤在桌面上，猩紅牌面刺得人眼一跳。圍觀者倒抽冷氣，有人脫口喊出“豹子”，嗓音都劈了叉。
誰料歐陽靖剛甩出一手紅桃A，轉眼卻撞上紅桃K——這哪是運氣，分明是打臉！
他額角青筋暴起，下頜繃得像塊鐵，目光如刀扎向葉坤：“再來！”
葉坤唇角一揚，指尖輕叩桌面，掀開自己的骰盅——黑桃J赫然在列，三張牌邊沿齊整得如同尺量過。
人群霎時炸開鍋。他們這些老莊家，十把裡九把穩贏，可眼前這小子，偏像踩著天命走路，一把比一把邪門！
“繼續！”
歐陽靖臉色陰得能滴墨，咬牙又搖了一把。骰盅落定，黑桃10穩穩躺平——結果？葉坤掀開，還是黑桃10！
“操！”
他終於繃不住，喉結狠狠一滾，盯著葉坤那副似笑非笑的臉，牙縫裡擠出話來：“行！你贏！但記住了——下一把，老子掀翻你！”
話音未落，他抄起一枚骰子，手腕沉穩地晃起來。可越到後來，動作越滯澀，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