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蠱紋排布之律，他的骰蠱本是一點打頭，再疊兩顆一點；而葉坤的，分明是一點、一點、一點、四點——整整三顆一點壓陣！
他原以為自家蠱勢更盛，哪知反被徹底壓住，一時驚得喉頭髮緊。
但他很快繃住臉，冷笑甩袖：“呵，我這蠱，能搖出五顆一點！”
話音未落，他手腕暴抖，蠱身狂震，“咔”一聲脆響，一顆一點應聲跳出——他仰頭一笑，眼神灼灼，直刺葉坤面門，挑釁之意赤裸如刀。
可葉坤只是淡淡抬手，輕輕一磕蠱底。
“嗒。”
一顆二點浮出，緊隨其後，一顆五點穩穩立住，稜角分明。
“看來，這局——你輸了。”
林飛咧嘴嗤笑，一邊報數一邊斜睨葉坤，可剛唸完“八顆一點”，聲音猛地卡住——他怔住了。
他竟真搖出了八顆一點！而且，其中七顆一點，比葉坤足足多出六顆！
“你……你的骰蠱，竟比我的還大？！”
他失聲低吼，指尖發顫，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葉坤卻只噙著一絲淺笑，語氣平靜如水：“這一局，我贏定了。”
林飛喉結滾動，重重哼了一聲，手中骰蠱再次瘋狂翻騰，誓要將葉坤那點微光徹底吞沒。
可無論他如何加力，葉坤的蠱始終巋然不動，沉靜如淵。
林飛眯起眼，嗤笑浮上唇邊，手腕再抖——一顆二點躍然而出。他剛揚起半分得意，忽覺掌心一滯，低頭一看：蠱殼竟裂開一道細紋，蛛網般蜿蜒而上！
“糟了？！”他眉頭狠狠擰緊，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哼，準是你那蠱出了岔子！”
他咬牙低喝，強行穩住心神，猛地又是一搖——“咔”，一顆三點彈出！他剛鬆一口氣，餘光卻掃向葉坤——對方蠱口微張，一顆四點緩緩升起，穩穩立於頂端。
林飛如遭雷擊，渾身一僵，眼珠幾乎瞪裂。震驚之下，竟不自覺流露出幾分灼熱豔羨，死死盯住那枚四點，彷彿那是他窮盡半生也摸不到的星辰。
因為林飛的搖骰蠱只甩出一個孤零零的點數，慘淡得像被風颳過的灰燼——而葉坤的搖骰蠱，卻穩穩壓著他，差距懸殊得令人窒息。
該死！這小子怎麼邪門成這樣？他的搖骰蠱竟比我的還粗、還沉、還泛著寒光？！
盯著自己那枚蔫頭耷腦的骰子，林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葉坤那隻搖骰蠱實在太過駭人：稜角鋒利如刀，表面浮著幽藍紋路，連空氣都在它周圍微微震顫——那不是器物，是活的兇器！嫉妒像毒藤纏緊他的心口，越收越緊。
葉坤見狀，只輕輕揚了揚眉，指尖一撥，搖骰蠱再度嗡鳴旋轉。
要是我能用我的骰蠱，把你的當場砸癟、碾成齏粉……那才叫真本事！
林飛盯著葉坤那枚剛滾出的四點骰子，心頭火苗亂竄，眼底掠過一道赤裸裸的貪光。
他不懂葉坤憑甚麼能甩出這麼高的點數，可直覺在嘶吼：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的搖骰蠱可是請煉器師親手淬鍊三遍，又跟一位老賭棍學了七種暗勁手法，絕不可能輸給一個毛頭小子——葉坤的骰蠱，八成動了手腳！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拆穿他，撕爛他，踩碎他那副雲淡風輕的嘴臉！
哈！這一局，你死定了！
當自己的骰蠱“咔”一聲撞出五點，林飛仰頭狂笑，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已看見葉坤跪地認輸的模樣。
可就在他笑聲未落時，葉坤嘴角一勾，浮起一抹冷而銳利的弧度。
既然你先亮刀——那我，也不掖著了。
話音未落，葉坤手腕一抖，骰蠱破空旋出，穩穩落定——又是五點。
但那枚骰子，比林飛的大一圈，沉三分，稜角更硬，光暈更盛。
林飛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懂了——不是運氣，是碾壓。葉坤的搖骰蠱，從根子上就壓他一頭。
“算你走運……骰子比我大，可論本事，你差遠了。”
林飛深吸一口氣，聲音發緊，卻不得不把這句話吐出來。再不服，也拗不過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
葉坤只低低一笑，理都懶得理他，手腕翻轉，骰蠱再次呼嘯而出——五點，再五點，緊接著，第三顆五點赫然躍出，徹底蓋過林飛的陣勢。
林飛臉色霎時鐵青，指節捏得發白，一股羞辱感直衝天靈蓋，額角青筋暴起。
“小子，我還沒輸！”
他猛地攥緊骰蠱，牙縫裡迸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葉坤聳聳肩，轉身繼續搖動——動作乾脆，毫無拖沓。
一分鐘眨眼即過。
林飛死死盯著葉坤那隻始終未停的骰蠱，額上青筋突突直跳，終於狠一跺腳，雙臂猛震，骰蠱轟然爆開一道刺目金芒——六點！
他冷笑一聲，騰地起身，肩頭狠狠一撞，葉坤猝不及防，整個人斜飛出去，“砰”一聲摔在青磚地上，塵灰四濺。
林飛居高臨下俯視著，唇邊揚起森然笑意：“聽好了，今天，就是你的斷命日！”
“哦？”葉坤慢條斯理撐起身子，拍了拍衣襬灰塵，抬眼一笑，“你就這麼篤定，贏的人一定是你？”
林飛嗤笑出聲，眼角盡是譏誚：“以為骰子大就穩贏？笑話！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話音未落，他手腕疾旋，骰蠱嗡嗡暴漲，兩顆新骰“錚錚”彈出，懸浮半空，殺氣凜然。
葉坤眉頭微蹙，目光一凝，隨即掌心翻轉，四枚骰子齊齊躍出——顆顆五點，穩如磐石，寒光懾人。
瞅見自己掌中的搖骰蠱竟又比林飛多出兩顆骰子，林飛霎時變了臉色；而林飛的搖骰蠱，竟也比葉坤的多了兩顆——這反常一幕，叫人猝不及防。
不止林飛怔住，滿場觀者也都齊刷刷瞪圓了眼，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忘了。誰也沒料到，葉坤那搖骰蠱，竟能壓林飛一頭，穩穩高出一截。
……
呵，小崽子，剛才不是挺橫的？怎麼手軟了？
見葉坤停了手，林飛鼻腔裡嗤出一聲冷笑，話裡裹著刀子。
葉坤只微微揚唇，指尖一抖，搖骰蠱又嘩啦作響——他接連甩出六點，一次比一次利落，乾脆把林飛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