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卻始終沉靜如水,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他目光平平掃過全場,只淡淡一句:“我要求換牌——你,敢嗎?”
轟——!
這話像塊燒紅的鐵錠,狠狠砸進滾油!
滿場死寂,人人瞠目,連八赫都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忘了合攏!
片刻,他才回過神,嗤地冷笑,猛拍桌子:“換!但——我得驗!”
話音未落,他揮手示意,一名保鏢快步上前,一把奪過葉坤手裡的黑桃A,用透明膠帶層層裹緊,再恭恭敬敬遞到八赫面前!
葉坤靜靜看著,唇角緩緩勾起——那一彎弧度,冷得能凍裂空氣……
他早料到八赫不信,可戲,還得照演到底。
葉坤剛把黑桃A遞到八赫手邊,對方猛地一扯——膠布應聲撕裂!
啪!
脆響炸開,震得賭廳空氣都跟著一顫。眾人定睛一看,那張黑桃A早已化作細碎紙屑,在桌面上簌簌散開,像被碾過的枯葉。
“我操你祖宗!臭小子,你敢出老千!!!”
八赫嗓音劈裂,抄起面前一摞籌碼,狠狠朝葉坤臉上甩去!
嘩啦一聲,人群轟然湧動——隔壁幾桌的賭客全被驚動,踩著椅子、擠著人縫,爭先恐後往這邊撲!
等看清桌上情形,滿場倒抽冷氣,嗡嗡聲四起!
葉坤卻像早掐準了時機,身子一偏,籌碼擦著他耳際呼嘯而過,叮噹砸在牆角。
八赫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他萬沒料到,葉坤真能從自己眼皮底下、從那嚴絲合縫的骰盅裡,硬生生揪出一副豹子!
正亂作一團時,忽聽一聲爆喝:“臥槽——真是豹子!!!”
“我靠!這運氣是開了光吧?!”
“咱們澳門這麼多老千、千術師、押注王,十年都沒見過一回豹子!今兒讓他撞上了!”
“嘖嘖,八赫這回臉都快貼地了!”
圍觀者七嘴八舌,眼珠子都快黏在葉坤身上,恨不得當場跪下拜師,求他教兩招活命的手藝!
八赫聽見這些話,喉頭一甜,差點咬碎後槽牙——他寧可信天塌了,也不信葉坤靠運氣贏他!
此刻,葉坤靜靜立在臺前,目光掃過八赫汗津津的臉,唇角微揚:“八赫,還玩嗎?”
“哼!少得意!剛才算我走神!”八赫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告訴你,我還能再戰一局!”
他輸不起。這一局若栽,背後那些人,會把他骨頭都嚼碎了吐進海里。
“好啊。”葉坤笑意不減,抬手示意,“請。”
砰!砰!
骰子撞桌,聲如擂鼓。八赫這次繃緊神經,手腕翻飛,三顆骰子在他掌心打旋,快得只剩殘影。
葉坤卻始終端坐如松,背脊挺直,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哈——你輸了!!!”
八赫陡然狂笑,手腕一抖,三枚骰子齊刷刷落定——
六!六!六!
全場霎時死寂,繼而爆出一片倒吸冷氣的嘶聲!
“我滴個乖乖!八赫這把殺瘋了!”
“三個六!滿堂紅!這手氣夠買半座葡京了!”
“嘿嘿,這下那華夏小子怕是要跪著爬出去,腿骨怕都得拆了餵狗!”
眾人盯著那三顆鋥亮的骰子,眼熱得發燙,口水都要滴到桌沿上。
八赫仰頭大笑,下巴高高揚起,惡狠狠盯住葉坤:“小雜種,該你兌現賭約了!”
霎時間,所有目光釘在葉坤臉上,等著看他怎麼收場、怎麼跪、怎麼哭!
葉坤嘴角仍掛著那抹淡笑,剛要開口——
“等等!”
一聲清冽女聲驟然劈開嘈雜!
眾人扭頭,只見一名妙齡女子疾步闖入賭廳,裙襬飛揚,身後兩名鐵塔般的保鏢寸步不離。
人未至,寒氣已至。四周賭客下意識往後縮,連呼吸都放輕了;八赫更是臉色驟變,嗖地退開半步,腰桿瞬間矮了三分!
“阿曼達小姐!您……您怎麼來了?!”
他聲音發虛。眼前這位,是澳門首富獨女、賭城教父親孫,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去年有個混混當眾調戲她,第二天就被扔進了黑沙環碼頭的水泥樁裡!
滿廳賭客全僵住了,面面相覷,喉結上下滾動。
“媽的……這妞誰啊?這麼橫!”
“澳洲來的!聽說她爹是澳門新晉賭王阿布扎比!”
“我勒個去!原以為老賭王已經夠嚇人了,沒想到還有個更帶勁的!”
“嘿嘿……好戲開場了!那華夏小子,今晚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竊語如潮,一雙雙眼睛灼灼盯著阿曼達,全是敬畏與亢奮。
阿曼達冷著一張俏臉,徑直走到八赫面前,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八赫,我要買你贏。”
“呃……”
八赫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臉上炸開狂喜,脫口而出:“阿曼達小姐,多謝您!”
話音未落,他已火速抓起那幾百萬籌碼,雙手捧著,急不可待地塞進阿曼達掌心!
阿曼達卻倏然轉身,目光如刀,直刺葉坤:“小子,兩條腿,留下再走!”
“呵——怕是沒那麼容易。”
葉坤唇角微揚,語氣輕得像拂過耳畔的一縷風,旋即側身朝身旁的荷官抬了抬下巴:“借我一千五百萬籌碼。”
甚麼?!
滿場一靜,緊接著鬨笑聲轟然炸開。
“我靠!這小子真敢開口?一千五百萬?他當這是買菜呢?”
“操!腦子燒壞了?他兜裡連五千塊都掏不出來,還敢喊這個數?”
“嘿嘿……八成是輸急眼了,賭瘋了,拿命搏最後一把!”
……
沒人信他能一把贏回一千五百萬。賭場裡奇事不少,可今晚,他們全看走了眼!
八赫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行!老子今兒就陪你瘋到底!”
他大步跨到賭桌前,“嘩啦”一聲,把全部籌碼推至葉坤面前,一字一頓,聲如鐵錘:“一千五百萬——你,敢押嗎?”
此刻他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正齜牙低吼的餓狼!
葉坤垂眸掃了一眼那堆小山似的籌碼,輕輕搖頭:“不夠。”
嗯?
八赫眉峰狠狠一擰,喉結滾動,壓著火問:“那你想要多少?”
“一個億。”
葉坤抬眼,笑意浮在唇邊,三分玩味,七分譏誚:“這才夠勁。”
“甚麼?!”
八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混跡澳門十幾年,見過豪賭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