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敢坐到自己對面的人，絕不是靠運氣撞大運的草包；他要親眼看看，這年輕人底牌有多厚！
“好。”
葉坤輕笑落座，脊背挺直，眼神清亮沉靜。他知道，這一局不是賭錢，是賭命——但他眉宇舒展，甚至帶點躍躍欲試的灼熱。
賭局重啟，兩人隔桌對峙，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稍一鬆動就要炸開。葉坤取牌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翻飛如撫琴；金勝彪則端坐不動，下頜微收，眼底暗潮湧動，戒備中藏著試探。
籌碼推來搡去，虛招實招交錯穿插，每一張牌掀開，都像在心口劃一刀。四周越來越靜，靜得能聽見心跳擂鼓，靜得人喉頭髮緊、手心冒汗。
最後一張牌落地，金勝彪忽地冷笑：“你輸了。”
他攤開手，赫然是紅桃A！
譁——！
全場轟然炸開！
“紅桃A！金先生穩如泰山！”
“還敢比？真是拎著腦袋找死！”
“哼，這回看他怎麼圓場！”
眾人拍掌叫好，誰不知道金勝彪不僅牌技登峰造極，出手也向來乾淨利落？
李振宇長舒一口氣，手指已經摸上手機，準備立刻通知財務打款。
可就在喧鬧最盛時，葉坤慢條斯理站起身，望著金勝彪，笑意溫淡：“這張，不是紅桃A。”
嗯？
滿堂愕然，齊刷刷扭頭盯向那張牌——果真不是！
“呵……你說不是，它就不是？”金勝彪挑眉，反手攪亂整副牌，抽出最頂上一張，朝葉坤晃了晃：“我這張也不是。但——你照樣輸了！”
人群鬨笑，紛紛撇嘴：明擺著換牌，還演得這麼假！
葉坤卻不惱，只垂眸掃過桌上散亂的牌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出的是K，而您剛才棄掉的那張，正是我的K——所以，輸的人，是您。”
他指尖點了點那堆凌亂紙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如這樣，金先生，咱換個玩法？”
“哦？玩甚麼？”金勝彪眉頭一擰。
“簡單——滿桌牌，咱們各抽五張。”
葉坤聳聳肩，神情隨意得像在問今晚吃啥。
滿廳人當場怔住！
原以為他會翻臉耍橫，誰料他直接掀了規則——還挑最難的路走！
而且這裡的賭桌，密密麻麻擺了八百零六張，別說普通人，就算過目不忘的天才，或者真長了雙透視眼，也休想把每一張牌的位置、花色、點數全刻進腦子裡！
這小子腦子被門夾了吧？
眾人齊刷刷盯住葉坤，眼珠子幾乎要彈出眼眶——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往刀尖上跳的！更氣人的是他還一臉雲淡風輕，恨得旁人牙根發癢，真想衝上去一巴掌扇醒他！
金勝彪先是一愣，隨即嗤地笑出聲，慢悠悠道：“行啊，我答應你！不過嘛……規矩得換個玩法。”
“哦？怎麼換？”
“不玩大的，就搏小的——二十萬一把，敢接嗎？”他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葉坤臉上，等他開口。
二十萬一把？
在場誰不是倒抽一口冷氣！這哪是賭錢，分明是在燒命！
眾人又唰地扭頭，齊刷刷盯向葉坤，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卡在喉嚨口。
葉坤卻只低頭略一思量，抬眼便應：“成！但醜話說前頭——輸了別耍賴，更別找藉口賴賬！”
“呵……”
金勝彪咧開嘴，笑得露齒：“那是自然！”
“那，開牌吧！”
話音未落，葉坤已伸手拈起一張牌，動作不疾不徐，輕輕一掀——
啪！
黑桃5！清清楚楚，穩穩當當！
“黑桃10！！！”
李振宇眼皮猛地一抽，臉色驟變，滿眼震驚！
他早聽說葉坤記性好，可一炷香工夫，掃過八百多張牌？這根本不是人乾的事！
金勝彪眉頭微蹙，卻沒遲疑，抬手就摸出一張，利落地翻過來——
“紅桃8！！！”
“紅桃9！！！”
“紅桃K！！！”
“紅桃J！！！”
……
牌面接連炸開，每掀一張，四周就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那些牌橫七豎八鋪開，幾乎掏空整副牌庫——黑桃Q、黑桃4、黑桃5、黑桃7、黑桃6、黑桃9……
湊在一起，正好四張10、一張Q！也就是四張十點加一張十二點！
“這……”
所有人盯著金勝彪面前那堆牌，後頸一涼，寒氣直竄天靈蓋！
這金勝彪到底甚麼怪物？真把八百多張牌全嚼碎嚥進腦子裡了？
李振宇更是頭皮發麻——他自己也能背些牌，可像這般信手拈來、滴水不漏，沒個三五年苦功，壓根兒不可能！
這時，金勝彪斜睨一眼葉坤，見他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這才微微頷首，笑著問：“怎麼樣？認輸不？”
葉坤仍搖頭，嘴角甚至沒動一下。
金勝彪也不惱，笑意更深：“好，那就繼續！”
他手腕一抖，唰啦抽出兩張牌：“黑桃9！！！”
“紅桃9！！！”
又是一輪快刀斬亂麻的比拼，最終，金勝彪二十九點，穩穩壓過！
“呵……”他笑得張揚又得意，“小子，還敢跟嗎？”
“跟啊！”葉坤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飯吃啥，“不就是錢？我輸得起！”
“痛快！”
金勝彪嘿然一笑，擼起袖子就要去抓牌洗牌。
可就在指尖剛碰到牌堆時，葉坤忽然抬手，聲音不高，卻截得乾脆：“等等——我還想加點彩頭！”
嗯？
金勝彪眉峰一壓，目光沉沉掃過去：“甚麼彩頭？”
“簡單！接著猜大小，贏者通吃——怎麼樣？”
他邊說邊從兜裡掏出一把籌碼，手腕一揚，嘩啦一聲全砸進賭檯中央：“一千塊！”
叮鈴哐啷——
籌碼撞在臺面上，清脆刺耳，全場瞬間死寂！
這一刻的葉坤，不像賭徒，倒像瘋子，竟敢再往金勝彪的槍口上撞！
……
金勝彪也怔了一瞬，旋即冷笑浮臉：“行！你要送錢，我豈有不收的道理！”
他早想收拾這混賬了——當著自己面裝神弄鬼，今天不讓他跪著爬出去，難洩心頭怒火！
念頭一轉，他探手入懷，掏出兩沓厚實鈔票，“啪”地拍在臺面中央：“兩千！”
“我押三千！”葉坤眼皮都不眨，又扔進三枚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