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軍垂了垂眼皮，聲音沉了幾分：“真不想跟你比誰錢多，可這一局，我得活著走出這扇門。”
“懂。”葉坤點頭乾脆。
“那就各憑真本事。”盧軍把籌碼往前一推。
“成！”葉坤應得利落。
籌碼剛換完，荷官抬手一壓：“開牌。”
“我先！”葉坤手腕一翻，底牌亮出來——紅桃10！
“我靠！”盧軍眼皮直跳，差點拍桌。
“你呢？”葉坤歪頭問。
盧軍垮著臉，攤開手：“方塊2。”
“你輸了。”葉坤笑得舒展，一把攏過桌上兩萬籌碼，轉身要走。
“等等！”盧軍忽然揚聲。
葉坤回身，眉梢微挑：“有事？”
“你底牌是方塊2，可你明面上那副豹子K，壓根兒比我這張方塊2硬得多！”
葉坤心頭猛地一沉——他竟一眼看穿了？
盧軍慢條斯理道：“所以，咱們得補條規矩。”
“哪條？”葉坤指尖一頓，語氣繃緊，“你打算出老千？”
“這把我認栽。”盧軍擺擺手，“你直接去找朋友領錢，不用再跟我耗。”
“意思這局不算了？”葉坤反問。
“你豹子K確實碾我方塊2，連花色都壓我一頭。要不你退，要不我退。”
“我退。”葉坤答得沒半點遲疑。
他心裡清楚得很：哪怕豹子K再橫，也蓋不過自己那張方塊2的底牌。
盧軍卻搖頭一笑：“你退，虧大了——我剛把注碼翻了倍。”
葉坤輕笑：“哦？你是說，我不退，你就陪我賭到底？”
“隨你選。”盧軍攤開手掌。
葉坤擺擺手：“我不賴賬，也不攪局。你定的規矩，我接。我認輸。”
“痛快！”盧軍豎起拇指，“來，發牌！”
“加一條——你先發。”葉坤目光灼灼。
“行！”盧軍甩出三張：方塊2、方塊5、紅桃9。
“我三張A！”葉坤下巴微揚。
盧軍頷首：“我三張Q。”
葉坤朗聲一笑：“你穩輸。”
——剛才他明面四張Q、暗藏豹子K，再加一張方塊7，五張Q鐵板釘釘，贏面早鎖死了。
“繼續。”盧軍翻出兩張：方塊6、紅桃3。
葉坤指尖輕叩桌面，神態輕鬆：“我這張方塊K，配上原有三張Q，五張Q齊活。兄弟，不好意思了。”
他把籌碼往莊家方向一推：“豹子K，給我來一副！”
“好嘞！”荷官應聲，利落地將五枚籌碼全堆上豹子K區。
盧軍掃了一眼，忽而一笑：“你這豹子K太單薄，我紅桃4都比它橫——我加註，再塞一副豹子K進來！”
話音未落，他雙眼已死死咬住葉坤那副豹子K，像盯獵物似的。
葉坤心底冷笑：盧軍啊盧軍，你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難不成早等著我替你填坑？
他裝作茫然，搖頭嘆氣：“兄弟，我明面三張Q，手裡再湊三張，頂天五張Q——豹子K？真沒了。”
說著，他大大方方掀開底牌——赫然是三張K！
盧軍眯眼細看，確認無誤，咧嘴一笑：“既然你沒豹子K，這局……算平手。”
“平手？”葉坤一怔，眉峰倏地擰起。他原以為至少能吞下一半賭金，冷不防來了個急轉彎，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平手？”
盧軍語氣篤定：“我底牌確實是三張Q。可你沒豹子K，那——我贏。”
葉坤怔了片刻，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你這純屬耍賴！咱倆明面上的牌，分明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陸軍眯著眼笑，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誰跟你說我底牌是三張Q？我壓根兒沒拿Q——我底牌是紅桃6。”
“你……”葉坤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撲上去掐住他脖子。
“哎喲，別上火嘛兄弟！”陸軍親熱地勾住他肩膀，手掌在他胸口重重拍了兩下，“咱倆推杯換盞這麼久，頭一回碰上這種活見鬼的事兒。要不——再殺幾局？”
“你這是往我臉上扇耳光！”葉坤嗓門陡然拔高，指節捏得發白，“陸軍，你當真覺得我葉坤怕了你？”
陸軍樂呵呵地攤開手：“你不信我豹子K是三張Q？行啊，這張底牌——就是三張Q，敢不敢押上身家，賭它一把？”
“賭！有甚麼不敢！”葉坤心裡打鼓，可滿屋子人盯著，退半步就等於跪著認輸。
荷官利落地掀開底牌，陸軍拖長聲調：“喲——嘖嘖，真神了！”
他嘩啦抽出一沓厚實鈔票，狠狠拍在臺面上：“喏，我的底牌！”
葉坤死死盯住那三張牌，俯身湊近，連呼吸都放輕了，又抽出紙巾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牌面，才緩緩點頭：“成，我跟！”
“我跟！”
兩人齊刷刷舉起手牌。
荷官笑意盈盈，麻利地發牌。
葉坤底牌是三張方塊J；陸軍底牌是四張方塊6，明面六張Q，暗裡仍壓著三張Q。
“你贏了。”陸軍語氣輕快。
葉坤臉青得像凍過的鐵，牙齒磨出嘶聲：“你出老千！”
陸軍聳聳肩：“願賭服輸，我手沒抖、牌沒換，哪來的千？”
他瞥見葉坤眼眶泛紅，忽然壓低聲音：“說句實在話——我這人有個癮，專愛跟人拼命搏運道。今兒玩的是豹子，不如來把更狠的，如何？”
葉坤默了半晌，終於抬眼：“行，你說，怎麼個搏法？”
陸軍慢悠悠道：“咱倆各押五百萬，我加碼三千萬——每人抽三千萬，亮牌定生死。”
葉坤嘴角一扯，浮起一絲冷峭的笑：“好！不過提醒你一句——這兒是公海，若敢吞錢跑路，你該清楚下場。”
陸軍朗聲一笑：“放心，賭的就是一口運氣。輸贏我都扛著，絕不含糊。”
葉坤眼珠一轉，乾脆利落：“成！今兒我就陪你瘋一回！”
其實陸軍家底薄得可憐，根本沒法跟葉坤比身家。他硬著頭皮往上頂，圖的就一樣——這筆天價籌碼。
“發牌！”兩人各自抓起一張牌，手腕翻飛洗牌。
這一輪，陸軍牌面慘不忍睹：明面三條6，底牌三張K，只剩兩張牌可翻；要是葉坤手裡真有三張10，那便是兩對六，穩壓他一頭。
陸軍深吸一口氣，將牌一把推到桌中央：“我先亮！”
葉坤懶洋洋靠在椅背上：“請便。”
陸軍翻開底牌——果然是三條6，單剩一張5孤零零躺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