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充滿了“正義感”和焦急的怒吼,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家三爺——蘇雲海,排開人群,一臉“悲憤”地衝了出來。
他衝到那兩個護衛面前,一把將他們推開,
然後小心翼翼地、滿臉心疼地蹲下身,
想要去攙扶已經不省人事的安峰。
“大哥!你糊塗啊!”
蘇雲海轉過頭,對著蘇雲山痛心疾首地喊道,
那表情,那語氣,彷彿是一個為了家族未來而拼死進諫的忠臣。
“安少是我們蘇家最尊貴的客人!他即便有千錯萬錯,那也是我們蘇家招待不周!
你怎麼能......怎麼能讓人如此粗暴地對待他?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蘇家的臉面何在?我們以後還如何在京都立足啊!”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瞬間引起了在場不少賓客的共鳴。
“對啊!蘇三爺說的有道理!”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這麼對待安少啊,這簡直是把安家往死裡得罪!”
“看來蘇家還是有明白人的,可惜,家主是個瘋子!”
蘇雲山看著自己這個跳出來“唱反調”的三弟,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他太瞭解蘇雲海了,這個傢伙,無利不起早,
野心勃勃。他現在跳出來,真的是為了蘇家好嗎?
不!
他這是在兩面下注!
他不敢當面得罪陸先生,因為他親眼見過陸先生神魔般的手段,他怕死!
但他更不敢徹底放棄安家這條線!
他現在跳出來扶起安峰,做出這副姿態,就是在向安家,
或者說向所有旁觀者傳遞一個資訊:
‘蘇雲山的決定,不代表我蘇雲海!我,是親近安家的!’
他想利用安家即將到來的雷霆反擊,來衝擊蘇雲山的家主之位。等到蘇家在安家的打壓下風雨飄搖,他這個“唯一清醒”的蘇雲海,就可以站出來收拾殘局,甚至可能在安家的扶持下,取而代之!
好一副陰險毒辣的算盤!
蘇雲山心中怒火中燒,但他沒有立刻發作。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蘇雲海的表演。
蘇雲海見大哥不說話,還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
演得更加起勁。
他一邊試圖將安峰扶起來,一邊對周圍的賓客們拱手作揖,
滿臉歉意地說道:
“諸位,諸位!今日之事,是我大哥一時糊塗,我蘇雲海,在這裡代我大哥,向安少,向安家賠罪了!
來人,快!快去叫醫生!把安少扶到最好的客房休息!”
他這番操作,簡直是把“兩面三刀”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一邊是陸風的霸道命令。
一邊是他裝模作樣地“挽回”與安家的關係。
他自以為聰明,以為自己可以在這風暴的中心左右逢源,
既不得罪陸風,又能討好安家,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他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陸先生的命令,是命令,不是可以商量的建議。
而蘇雲山,既然已經賭上了整個家族的性命,
又豈會容忍他這種牆頭草在這裡破壞自己的“投名狀”?!
“蘇雲海。”
蘇雲山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蘇雲海正扶著安峰,聽到大哥叫自己的全名,
心中一凜,但還是裝作不解地回頭:“大哥,你......”
“我讓你,住手。”蘇雲山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哥,我這是為了蘇家好啊!我們不能......”
“把他,一起扔出去。”
蘇雲山,不等他說完,直接指向了蘇雲海,下達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陷入絕對死寂的命令。
甚麼?!
連蘇家的三爺,蘇雲海,也要一起扔出去?!
蘇雲海徹底懵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哥,結結巴巴地說道:
“大......大哥,你......你瘋了?!我是你親弟弟!我是在幫你啊!”
“幫我?”蘇雲山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你是想讓蘇家死得更快一點吧!”
他不再廢話,對著那幾個已經嚇傻的護衛厲聲喝道:
“我的話,你們沒聽到嗎?!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連同那個廢物,
一起給我扔出蘇家大門!從今天起,蘇雲海不再是我蘇家的人!!”
這一刻,蘇雲山展現出了身為一家之主,前所未有的鐵血與決絕!
既然要站隊,那就站得徹徹底底!
既然要表忠心,那就斬斷一切後路,不留半分雜質!
蘇雲海,徹底癱軟在地,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小算盤,
不僅沒能成功,反而引火燒身,被大哥直接逐出了家門!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蘇家的護衛們,
這一次再無半分猶豫,衝上前,
一邊兩個,將如同死狗的安峰和麵如死灰的蘇雲海,
粗暴地拖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不!大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蘇雲海的哀嚎,響徹整個宴會廳,
但換來的,只有蘇雲山那冷硬如鐵的背影。
“砰!”
隨著大門被重重關上,世界,終於清淨了。
......
門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是京都即將掀起的滔天血浪。
蘇雲山站在大廳中央,身軀依舊挺得筆直,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做出了選擇,一個將整個蘇家綁在陸風這輛神秘戰車上的瘋狂選擇。
他不知道這輛戰車將駛向何方,是榮耀之巔,還是萬丈深淵。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