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答應了李哲遠,王雨婷就像一隻被注入了興奮劑的雀鳥,內心充滿了進行一項“偉大秘密任務”的緊張和刺激感。她開始前所未有地“關心”起趙志強的行蹤。
她會有意無意地打電話給趙志強,藉口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實則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甚麼時候在公司,甚麼時候開會,甚麼時候外出見客戶。她甚至以“送落在家裡的檔案”為由,去了兩次宏達建材,表面上是去找趙志強,實則暗中觀察他辦公室的情況和習慣。
她很快摸清了規律:趙志強通常將銷售部比較重要的物品,包括那枚部門公章,都鎖在他辦公桌右下角的那個抽屜裡。而抽屜的鑰匙,和他辦公室、檔案櫃的鑰匙串在一起,他通常會隨身攜帶,但偶爾在辦公室伏案工作或者匆忙離開時,可能會暫時摘下來放在桌上。
機會需要等待,也需要創造。
這天下午,王雨婷估摸著趙志強差不多該在公司了,又精心打扮了一番,來到了宏達建材。她先在父親王福貴的辦公室露了個臉,撒著嬌說路過順便來看看爸爸,然後又說想去銷售部看看哥哥王博文在不在。
王福貴忙於公務,隨口應了一聲,並沒在意。
王雨婷像一隻花蝴蝶般,姿態優雅地來到了銷售部所在的樓層。她故意放慢腳步,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經理辦公室的方向。
辦公室的門關著。她心裡一動,假裝路過,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快速瞥了一眼——裡面沒人!
她的心開始加速跳動。機會來了?
她故作鎮定地走到旁邊的助理工位,笑著問:“小陳啊,你們趙經理呢?”
助理小陳連忙起身:“王小姐,趙經理剛被董事長叫去開會了,好像挺急的,走了有一會兒了。”
被叫去開會了!而且走得急!
王雨婷強壓住內心的狂喜,面上不動聲色:“哦,這樣啊。那我哥呢?王總監在嗎?”
“王總監好像也去開會了。”
“行,那我等等他們。”王雨婷隨意地說著,目光再次瞟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我有點渴了,能進去倒杯水嗎?”她指了指趙志強的辦公室。以她的身份,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小陳有些為難,但也不敢拒絕這位大小姐:“呃……趙經理辦公室有飲水機,您請便。”
“謝謝啊。”王雨婷笑了笑,款款走向辦公室,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然後輕輕將門帶上,甚至……從裡面悄悄反鎖了!
一進入這個相對私密的空間,她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腎上腺素飆升。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急切地搜尋著。
果然!在桌面上的一疊檔案旁邊,她看到了那串熟悉的鑰匙!趙志強走得匆忙,竟然真的把鑰匙落下了!
王雨婷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飛快地抓起鑰匙串,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在那七八把鑰匙中慌亂地辨認著。很快,她找到了那把較小的、貼著白色標籤(寫著“抽屜”)的鑰匙。
她蹲下身,將鑰匙插入右下角抽屜的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她的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她迅速拉開抽屜,裡面整齊地放著一些檔案、印章盒。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刻著“宏達建材銷售部”字樣的圓形公章,靜靜地躺在一個塑膠盒子裡。
就是它!
她幾乎是搶一般地將公章抓了出來,冰涼的觸感讓她激靈了一下,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興奮和成就感。她看也沒看其他東西,迅速將公章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名牌手包最內側的夾層裡。
然後,她手忙腳亂地鎖好抽屜,將鑰匙串放回桌面原本的位置,儘量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辦公桌上,大口地喘著氣,臉頰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泛紅。她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種冒險成功的刺激感瀰漫全身。
突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似乎是其他員工路過。
王雨婷嚇了一跳,趕緊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走到飲水機旁,假裝接了一杯水,慢慢喝著,平復心情。
幾分鐘後,她感覺差不多了,才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裙,開啟門鎖,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還對助理小陳笑了笑:“水真甜,謝謝啊。我哥還沒回來,我先走了。”
她保持著優雅的步伐,離開了銷售部,離開了宏達建材的大樓。
一坐進自己的車裡,她立刻拿出手機,激動地給李哲遠發了一條資訊:
“東西拿到了!”
發完資訊,她看著包裡那枚冰涼的公章,不僅沒有絲毫的負罪感和恐懼,反而被一種巨大的“為愛犧牲”的自我感動所淹沒。
她輕輕撫摸著包包,自言自語地低聲安慰著自己:“沒事的,只是借用一下,很快就能還回來。為了哲遠,為了我們的未來,這是必要的……必要的手段……”
她用“愛情”粉飾了盜竊的行徑,用“未來”麻痺了潛在的危險認知,心安理得地駕駛著汽車,駛向她以為的幸福彼岸,卻不知正親手將所有人推向一場巨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