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它。”
那道來自“主宰”世界艦的、冰冷到足以凍結時間的意識,如同宇宙的最終判決,在陳凡的腦海中迴盪。它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容置疑的絕對。
“希望號”的艦橋內,連呼吸都彷彿被剝奪了。船員們透過舷窗,看著那片由無數“世界艦”組成的、如同移動神國般的黑暗艦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名為“終結”的絕望。
然而,陳凡,卻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玉佩。
“也許無法力敵,”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但是……我們可以……改變規則。”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艘“主宰”世界艦上,那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意識,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無法用邏輯解析的“波動”。
彷彿,一個精密的、執行了無數紀元的程式,遇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BUG”。
“錯誤。邏輯悖論。啟動……淨化程式。”
下一刻,戰爭,以一種超越所有船員理解的方式,爆發了。
沒有炮火,沒有光束。
那艘“主宰”世界艦,只是靜靜地“看”著“希望號”。
然後,陳凡,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自己周圍的“空間”,正在被“刪除”。
不是扭曲,不是撕裂,而是……“刪除”。彷彿一個無形的程式設計師,正在一行一行地,抹除構成“希望號”存在的基礎程式碼。
艦橋內,周宇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正在變得透明。艾拉·文看到控制檯上的金屬,正在失去“固態”的概念,化作一灘無法描述的、流動的“概念”。他們,連同這艘船,都在被從“存在”的層面,徹底瓦解。
這就是“終焉議會”的攻擊——“規則抹除”。它不攻擊你的物質,它直接攻擊你之所以成為你的“規則”。
“創造領域!”
陳凡,雙目圓睜,靈魂深處,那顆“創造之種”,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將自己對“和諧共生”的全部理解,全部意志,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去!
“嗡——!”
以“希望號”為中心,一個半徑不過數公里的、肉眼不可見的“領域”,瞬間,展開!
在這片領域之內,物理規則,被強行“重寫”!
引力,變得不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種溫和的、將萬物“擁抱”在一起的力。能量,不再是狂暴的流動,而是一種如同溪水般、在萬物之間迴圈的“滋養”。
“希望號”和船員們,那正在被“刪除”的存在,在這片新規則的“庇護”下,瞬間,被“固化”了下來。
周宇的手,重新變得凝實。艾拉·文面前的控制檯,也恢復了金屬的質感。
這裡,彷彿是宇宙這片荒漠中,被陳凡硬生生開闢出的一片……小小的、遵循著“共生”法則的綠洲。
“規則……衝突?”那道冰冷的意識,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些許……近乎於“困惑”的情緒。
它,從未見過,有誰,能在它的“淨化”力場中,創造出一片與之抗衡的“現實”。
戰鬥,瞬間,升級。
“啟動……因果逆轉。”
“主宰”世界艦,動用了更深層次的許可權。
它,不再直接攻擊陳凡。它,開始篡改“因果”。
它,在陳凡的“創造領域”中,植入了一個“因”:任何試圖維持領域運轉的能量,都將導致其自身的“湮滅”。
陳凡,立刻,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他每調動一分力量去維持領域的穩定,那股力量,就會反過來,攻擊他的靈魂!
這是一種,無法防禦的、來自邏輯層面的絕殺!
“那麼……就用可能性,來對抗因果吧!”
陳凡,的嘴角,溢位了一縷鮮血。他的神瞳,那雙黑色的眼眸,此刻,亮得如同兩顆初生的超新星。
他沒有去硬抗那“因果逆轉”的邏輯。他,選擇了……“作弊”。
他,利用“創造之種”賦予他的許可權,在浩瀚的“可能性”海洋中,輕輕地,撥動了一根絲線。
他,創造了一個……“機率奇蹟”。
在數萬公里外,一艘正在為“主宰”世界艦提供能量支援的“裁決艦”,其內部的能量核心,一個原本需要再過一百萬年才可能出現的、極其微小的材料瑕疵,在這一刻,被“提前”了。
“轟——”
一聲微不足道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在那艘“裁決艦”的內部,響起。
它的能量輸出,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又致命的波動。
這個波動,如同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瞬間,傳導到了整個戰隊的能量網路中。
“主宰”世界艦,用來施展“因果逆轉”的法則鏈條,出現了一個……短暫的、不穩定的“斷點”。
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斷點!
陳凡,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將自己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了一根“針”,狠狠地,刺向了那個斷點!
“破!”
“因果逆轉”的邏輯鏈,應聲而碎!
“主宰”世界艦,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滯”。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終焉議會”,作為一個積累了無數紀元的宇宙“免疫系統”,它的底蘊,遠超陳凡的想象。
它,瞬間,修復了能量網路的波動。並且,這一次,它調動了整個艦隊的力量,組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規則絞殺機”。
無數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著陳凡那片小小的“創造領域”,瘋狂地纏繞而來。
陳凡的“創造領域”,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開始劇烈地閃爍、收縮。
他的靈魂,因為高負荷的運轉,而瀕臨破碎。他的七竅,都流出了鮮血。
他,節節敗退。
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絕望。
因為他知道,他每一次規則的碰撞,每一次微小的修改,都像是在那片凝固的、冰冷的宇宙法則中,鑿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縫。
他,正在這片裂縫中,播下一顆……名為“變數”的種子。
他,不是在贏得這場戰爭。
他,是在……改變這場戰爭的“定義”。
“希望號”的船員們,看著他們的領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個孤獨的、用身體去抵擋海嘯的巨人。他們的心,在滴血。
“盟主!”陳虎,嘶吼著,想要衝上前去。
“別動!”艾拉·文,死死地拉住了他,“你去了,只會讓他分心!”
就在這時,陳凡的“創造領域”,已經被壓縮到了只剩下“希望號”本身的大小。
那無數的“法則鎖鏈”,已經,觸碰到了飛船的護盾。
陳凡,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地,從身體裡,抽離出去。
他,快要……撐不住了。
然而,就在這最後的、絕望的時刻,他,卻笑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自己對“和諧共生”的理解,對“第三條路”的渴望,凝聚成了最純粹的……一個“問題”。
然後,他將這個“問題”,透過那顆“創造之種”,狠狠地,烙印在了那即將吞噬他的……“法則鎖鏈”之上。
那個問題是:
“為甚麼,‘存在’,與‘延續’,一定是……對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