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的崛起,如同在黑暗的宇宙中點亮了一顆新星,雖然璀璨,卻也更容易被黑暗中的掠食者所察覺。
這份預感,在“星穹之眼”天文臺建成後的第三十七天,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星穹之眼”,是聯盟技術部最引以為傲的傑作。它並非建在陸地,而是懸浮在平流層之上,由數個透過靈能技術連結的、巨大的觀測浮空平臺構成。它結合了人類最頂尖的射電望遠鏡陣列,以及由公輸家設計的、能夠感知宇宙背景輻射中細微精神波動的“靈能共振盤”。
這一日,負責值守的艾拉·文,那位前GSC技術專家,在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干擾源後,捕捉到了一絲……不該存在的“噪音”。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帶著一種詭異規律性的頻段波動。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脈衝星或類星體訊號,它的頻率,更像是一種……心跳。一種冰冷、機械、充滿了掠奪性的心跳。
“星梭,我需要你立刻進行資料比對!”艾拉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回了“曙光前哨”,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將這個訊號特徵,與‘零號’核心碎片中的資料、以及碧落島古籍中關於‘收割先兆’的所有描述,進行交叉驗證!”
“星梭”的超級計算機陣列,立刻開始以億萬次每秒的速度,進行著海量資料的運算。幾分鐘後,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結果,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螢幕上。
【匹配度:97.8%。】
【結論:該訊號為“收割者”先兆訊號,高維能量正在向太陽系邊界集結。】
就在“星穹之眼”捕捉到深空異動的同一時刻,正在基地核心閉關的陳凡,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枚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龍脈烙印”,正在瘋狂地顫動!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曾經平穩流淌的、覆蓋全球的能量網路——“龍脈”,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無數顆石子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些次要的龍脈支流,開始出現“斷流”;而另一些主幹道,則因為能量的擁堵,變得狂暴不堪,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流。整個地球的能量迴圈,開始出現一種……病態的“潮汐”紊亂。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全球紊亂的能量,如同百川歸海,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匯聚著,流向一個特定的區域——
百慕大三角。
他腳下的這片海域,這個龍脈的巨大交匯點,此刻,就像一個被吹得過大的氣球,空間的結構,正在持續地、不可逆轉地變得脆弱。
“星梭!周宇!”陳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在基地內響起,“立刻整合所有資料,進行最高階別的推演!我要知道,這裡,到底會發生甚麼!”
“曙光前哨”的核心計算機,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開始運轉。
“星梭”將深空訊號、地脈潮汐資料、以及“零號”事件中收集到的空間撕裂模型,全部整合了進去。周宇則提供了聯盟所能計算出的、最惡劣的地質和能量環境引數。
一個巨大的、由資料構成的地球模型,出現在了主螢幕上。
推演開始。
時間,以每天為單位,飛速流逝。
模型中的百慕大區域,開始出現一個微小的、黑色的“能量空洞”。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在穩定。
當時間線推進到第八十五天時,那個黑洞,猛地擴張,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邊緣穩定、內部充滿了扭曲與混亂的……大規模空間裂縫!
“推演結束。”星梭的聲音,帶著一絲連電子音都無法掩蓋的凝重。
“結論:以現有資料模型計算,第一個大規模、高穩定性的空間裂縫,有92.6%的機率,在三個月內,於百慕大區域形成。其規模,將是‘零號’事件時空間裂縫的……一千倍以上。”
螢幕上,那道猙獰的、如同地球眼眸中一道傷疤的裂縫,靜靜地旋轉著,彷彿一個通往地獄的、永不閉合的門戶。
整個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那不再是小規模的滲透,不再是幾個幽冥族的先鋒。
那將是……一場真正的、傾瀉而下的、滅世的戰爭。
陳凡,緩緩地站起身。他環視著一張張寫滿了震驚與凝重的臉,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平靜。
那是一種,在知曉了最壞的結果後,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召開聯盟最高層會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宣佈,守護者聯盟,自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半小時後,聯盟所有高層,齊聚會議室。
陳凡站在主位,他的身後,是那道令人絕望的、空間裂縫的模擬影象。
“各位,我們沒有時間了。”陳凡開門見山,“我們與‘收割者’之間的緩衝期,已經結束。戰爭,將在三個月後,在我們腳下,正式打響。”
“我命令:”
“所有資源,所有人員,全部向百慕大前線基地傾斜!周宇,我不計成本,我要你把‘曙光前哨’,打造成一顆釘入地脈深處的、絕對無法被撼動的神釘!”
“華清風前輩,公輸越先生,技術部所有成員,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我要你們利用‘靈煅晶’和地脈知識,將這裡的防禦,提升到極致!我要這裡,成為一個能夠獨立支撐一個位面戰爭的堡壘!”
“陳虎,戰鬥部進入最高戒備,所有人員,輪番進行極限實戰演練。我要你們,準備好迎接從裂縫中爬出來的……任何東西!”
“夜鶯,‘星梭’,情報部啟動‘天網’計劃,我要你們監控全球,我需要知道,在GSC,在全世界,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能量異常點!”
陳凡的命令,一條條,清晰而有力,如同敲在每個人心頭的戰鼓。
“我知道,這很殘酷。我們可能要面對無法想象的犧牲。但是,”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的身後,是七十億人,是整個地球文明。我們退無可退。”
“從今天起,聯盟將停止一切擴張和招募行動。我們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去,並且……贏得這場戰爭。”
“三個月,為我們自己,也為人類,爭取最後的三個月!”
會議結束,整個“曙光前哨”,如同一個被徹底啟用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刺耳的、代表一級戰備的紅色警報,在基地的每一個角落無聲地閃爍。所有非必要的娛樂和休憩設施全部關閉。每一個成員,都進入了自己的戰位,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周宇指揮著工程隊,將新開採的“靈煅晶”,瘋狂地注入基地的地脈矩陣中。整個“曙光前哨”的金色護盾,變得更加凝實,甚至開始與周圍的海水、地脈,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華清風和公輸越,帶領著技術部,在基地的外圍,開始佈置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由古老符文和現代科技結合的、能夠穩定空間、甚至扭曲攻擊的超級陣法。
陳虎的戰鬥部,在模擬著各種極端環境下,與“收割者”先鋒部隊的戰鬥,汗水與熱血,浸透了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
陳凡,則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基地的核心。
他將手,按在地脈矩陣之上,閉上眼,將自己的神魂,與那片躁動不安的龍脈,徹底地、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要成為這片戰場的……絕對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