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號”停泊在巨大的水晶門後。氣閘艙開啟。五個人影，依次走出。陳凡，磐石，另一名武裝人員“鐵拳”，博士，以及夜鶯。那名神秘的老者，留在了潛水器裡，他說，他的“道”，不在水中。
他們都穿著特製的潛水服，背後是小型推進器。頭盔的通訊器，連線著每一個人，也連線著母船上的博士。
他們懸浮在通道的入口。通道的牆壁，是半透明的水晶。他們的探照燈光，射入其中，沒有反射，而是被吸收，然後，在牆壁的深處，折射出無數個扭曲的光斑和影子。
“全員，開啟三維路徑記錄。”母船博士的聲音傳來。“磐石，你負責開路。鐵拳，殿後。陳凡，你的任務是感知能量。”
“明白。”磐石回答。他啟動推進器，第一個進入通道。
陳凡跟在後面。他開啟了神瞳。
在他的視野裡，這個通道，不再是水晶的隧道。它是一個由能量構成的、不斷變化的有機體。牆壁裡，有無數條微弱的能量絲線在流動。有些絲線，形成了死迴圈。有些，則指向更深的黑暗。
他們前進了大約一百米。
“報告，我的導航儀失靈了。”磐石的聲音響起。“指南針在打轉。”
“我的也是。”鐵拳說。
母船的螢幕上，代表他們位置的五個光點，開始重疊，然後亂跳。
“這裡是空間扭曲場。”博士的聲音，很冷靜。“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相信資料。即使資料是錯的。”
陳凡沒有說話。他的神瞳，看到了一條清晰的、由高密度能量流構成的“路”。這條路，蜿蜒曲折，通向迷宮的深處。
“左轉。”陳凡說。
磐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執行了指令。
他們左轉，進入一條更窄的通道。這條通道的牆壁，是完全透明的。他們能看到外面，是另一條平行的通道。一個和他們一模一樣的隊伍，正在那條通道里，向他們走來。
磐石立刻舉起了槍。
“別開槍。”陳凡說。“是幻象。”
那個隊伍，穿過了他們，沒有實體。
磐石放下了槍。他的呼吸，透過通訊器，變得沉重。
他們繼續前進。每經過一個岔路口，陳凡都會給出指令。博士沒有質疑。他只能依賴陳凡。
途中，他們發現了一個側室。側室的門，是開著的。
裡面，不大。散落著一些東西。
博士立刻指揮推進器，衝了進去。他的眼睛，發著光。
“水晶板！是原初的文獻！”他拿起一塊水晶板，用戴著手套的手，撫摸著上面的文字。
磐石和鐵拳，開始用儀器掃描整個房間。
陳凡，則走向房間的角落。那裡，有一個破碎的陶罐。他的神瞳，能感覺到，陶罐的碎片裡，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氣。
他蹲下身，假裝在觀察碎片。他的手指，在空中，無聲地描摹著碎片上殘留的能量紋路。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這些紋路，與他玉佩上的符文，進行對比和記憶。
“陳凡，過來。”博士喊他。
陳凡站起身，走了過去。
博士指著水晶板上的一個符號。“這個符號，你在開門的時候見過。它代表甚麼？”
陳凡看了一眼。那個符號，代表“守護”。
“它代表，一種規則。”陳凡說。他沒有說實話。
博士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太興奮了。他忙著記錄，拍照，分析。他暫時，忘記了對陳凡的戒備。
陳凡的目光，掃過房間。他看到了夜鶯。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的目光，和陳凡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陳凡能讀懂。她在問：“計劃？”
陳凡的視線，微微地，向左邊偏了一下。那個方向，是他在“先知之眼”的地圖上，看到的一個標記——“能量紊流區”。
夜鶯，極輕微地，眨了一下眼。她明白了。
陳凡收回目光。他知道，夜鶯會找到機會，把這個資訊傳遞出去。傳遞給陳虎，或者，她自己的渠道。
他們離開了側室，繼續前進。
迷宮的環境，開始變得更加詭異。
一些通道，在他們走過之後，會無聲地移動，改變位置。他們回頭看，來時的路，已經變成了一堵完整的牆壁。
一些牆壁上，會突然浮現出一些影像。那些影像，是古城人的生活片段。他們狩獵，他們祭祀，他們……建造這個東西。影像一閃而逝，沒有任何聲音。
這裡，像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記憶體。
“博士，我們偏離預定路線太遠了。”磐石報告。“根據我們的記錄，我們正在繞圈。”
“沒有繞圈。”陳凡說。“我們正在接近核心。”
他說的，是實話。他感覺到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那股來自遺蹟中心的、磅礴的心跳，越來越清晰。
但他帶領他們走的路，卻不是最直接的那條。他故意選擇了一些能量流更復雜、更不穩定的路徑。
他需要混亂。他需要一個機會。
“前方，能量讀數異常升高。”母船的博士說。“陳凡，確認情況。”
陳凡“看”向前方。那是一片巨大的、空曠的圓形大廳。大廳的中央，沒有任何東西。但是，那裡的能量，像一鍋沸騰的水，在劇烈地翻滾，對流。
就是那裡。能量紊流區。
“前方很安全。”陳凡說。“能量場很穩定。那是通往核心的必經之路。”
他撒了謊。
母船的博士，沉默了。他在分析陳凡的話，也在分析他傳回的、被陳凡暗中修改過的能量資料。
“前進。”博士最終下令。“保持警惕。”
隊伍，進入了那個圓形大廳。
他們一進入，大廳的入口，就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閉了。
他們被困住了。
同時，整個大廳，開始震動。周圍的牆壁，那些水晶，開始發出刺眼的光芒。空氣，不，是水，變得粘稠。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警告！空間結構不穩定！”潛水器的電腦，發出尖叫。
磐石和鐵拳，被壓得跪倒在地。他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博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凡，懸浮在空中。他看著這一切，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混亂，開始了。
他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