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天堂”的夜,遠比白日更加猙獰。
當警笛聲和遠處的火光逐漸平息,城市的心臟,依舊在黑暗中,以它獨有的節奏,貪婪地搏動著。而在城市邊緣,一座被藤蔓和歲月侵蝕的廢棄神廟裡,三道身影,正享受著暴風雨後,短暫而脆弱的寧靜。
這裡是阿木透過本地線人找到的臨時安全屋。神廟內部,潮溼而陰冷,石制的神像早已面目全非,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嘶……”
陳虎倒吸一口涼氣,陳凡正用一種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藥膏,為他處理手臂上的槍傷。那顆子彈,已經被陳凡用兩根銀筷,精準地夾了出來。藥膏一接觸到傷口,一股溫暖而純淨的能量,便迅速滲入肌肉,修復著受損的組織。
“凡子,你這醫術……比剛才那招‘淨世佛光’還神。”陳虎咧著嘴,臉上滿是後怕與敬佩。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強大到那種地步。
“醫武同源,皆是‘道’的顯化。”陳凡收回手,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剛才那全力一擊,對他而言,消耗同樣巨大。
阿木則在神廟的四周,佈下了他的警戒網。一些幾乎看不見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飛蠱,潛伏在草叢和石縫中,任何生物的靠近,都會第一時間向他發出警報。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神廟內部,臉色依舊蒼白。
“查猜的情報,已經透過‘老鬼’的渠道,散出去了。”阿木低聲說道,“‘黃金天堂’的地下世界,接下來幾天,恐怕會非常熱鬧。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安全,只是暫時的。”陳凡走到神廟中央,盤膝坐下,“‘渡鴉’……‘聖殿’的審判官。他的到來,意味著這場遊戲的等級,被瞬間拉高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查猜那充滿恐懼的、顫抖的聲音,在空曠的神廟裡,迴盪開來。
“……‘渡鴉’……他是‘聖殿’總部的審判官,實力深不可測!他從不輕易出手,但只要出手,目標必死無疑……他喜歡……喜歡欣賞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樣子……”
“……‘海神之淚’……青銅圓盤,上面刻著星圖,摸上去……摸上去是溫潤的,不像金屬,倒像……像一塊有生命的玉……它現在,被‘黃金天堂’最富有的收藏家,納瑞亞,收藏在他的私人博物館裡……那裡的安保,比中央銀行還嚴密……”
三人反覆聆聽著錄音,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納瑞亞私人博物館……”陳虎在一張簡陋的地圖上,標記出那個位置,“我查過,這個地方,在‘黃金天堂’是禁區。據說裡面的安保系統,是請以色列的專家設計的,紅外線、聲控、壓力感應、甚至還有生物毒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強攻,是下策。”陳凡搖了搖頭,“我們的目標,不是那件文物,而是‘聖殿’。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搶東西,只會讓我們徹底暴露,陷入無休止的追殺。”
“那我們怎麼辦?等‘渡鴉’自己送上門?”阿木問道。
“不。”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要等,但不是被動地等。我們要等他,去拿‘海神之淚’的時候。”
他站起身,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納瑞亞的博物館,延伸到機場。
“‘渡鴉’此行的目的,是取走‘鑰匙’。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黃金天堂’。他拿到‘海神之淚’後,必然會將其轉移。運輸的過程,或者他臨時存放的據點,才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計劃,已初具雛形。但一個關鍵的問題,依舊懸而未決。
“海神之淚”,真的與古城有關嗎?查猜的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陳凡需要驗證。
他再次回到神廟中央,緩緩閉上雙眼,進入了深度冥想。
他摒棄了外界的一切雜念,神瞳之力,緩緩向內收斂。在他的“視野”裡,他看到了自己體內的經脈,看到了那股如同金色江河般,奔騰不息的古城血脈。
他嘗試著,去引導這股力量。這很困難,就像一個凡人,試圖去駕馭一條奔騰的巨龍。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從那股磅礴的力量中,分出最細微、最柔和的一絲。
然後,他將自己的意念,完全集中在查猜對“海神之淚”的描述上——青銅圓盤、溫潤的觸感、古老的星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神廟外,風雨欲來,天空中,烏雲開始聚集。
陳凡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意識,彷彿脫離了身體,化作了一縷無形的微風,飄向了“黃金天堂”的市中心。
他“看”到了納瑞亞博物館,那座如堡壘般的建築。他“穿過”了層層牆壁,看到了那個被頂級安保系統保護的、恆溫恆溼的展櫃。
展櫃裡,靜靜地躺著那塊青銅圓盤。
就在陳凡的意念,觸碰到那塊圓盤的瞬間——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悠遠的共鳴,在他的靈魂深處,猛地響起!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一個迷失多年的孩子,聽到了母親的呼喚;彷彿一把塵封已久的古鎖,終於等到了它的鑰匙。
他清晰地“看”到,圓盤上那些古老的星圖,似乎活了過來,開始緩緩地旋轉。一股溫潤、古老、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從圓盤中散發出來,跨越了遙遠的距離,與陳凡體內的血脈之力,產生了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呼應!
這股呼應,雖然模糊,卻像一座燈塔,為陳凡指明瞭方向。
“找到了……”
陳凡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他驗證了情報。“海神之淚”,確實與古城有關,甚至,它就是專門為他這樣的“血脈鑰匙”而存在的!
但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聖殿”對古城的瞭解,遠超他的想象。他們不僅知道古城的存在,知道血脈的傳承,甚至找到了與之配套的“鑰匙”。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尋仇,而是一場關乎兩個文明、兩種傳承的生死存亡之戰。
“凡子,你怎麼樣?”陳虎看到陳凡臉色有些蒼白,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陳凡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確認了,‘海神之淚’,我們必須拿到手。”
他看著自己的兩位兄弟,沉聲說道:“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危險。‘渡鴉’不是一個可以用蠻力對付的敵人。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硬碰硬。”
“從現在起,我們的核心任務,是監控與等待。”
“阿木,我需要你,動用所有的技術手段,監控納瑞亞博物館周圍的一切網路訊號和通訊。我要知道,甚麼時候有可疑的人接近,甚麼時候會有異常的資金流動。”
“虎哥,你負責勘察從博物館到機場、港口的所有可能路線,找到最適合我們動手的地點。”
“而我,”陳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被烏雲籠罩的夜空,“需要儘快熟悉,這股新獲得的力量。”
團隊再次進入了高度戒備的休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