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
星晨集團大廈頂層,一間完全隔音、沒有任何電子裝置的密室之內,陳凡盤膝而坐。
這裡,是他為自己開闢的“道場”。沒有香火,沒有神像,只有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黑暗,能讓他的神瞳更加敏銳;寂靜,能讓他的意識,更加貼近世界的本源。
他的面前,靜靜地躺著三枚古錢幣。那並非黃銅所鑄,而是一種在源池底部才能找到的、名為“星隕鐵”的稀有金屬。錢幣的表面,並非文字,而是繁複的、與歸一殿牆壁上類似的星軌圖譜。它們,是古城傳承中,用於卜算推演的聖物。
“暗影”的佈局,如同一張籠罩在濱城上空的巨網,陳凡身處其中,卻不願做那隻被動掙扎的飛蛾。他要做的,是找到織網的那隻蜘蛛。
他緩緩閉上眼,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一段古老而玄奧的咒文。他的神瞳之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緩緩探出,纏繞在那三枚星隕鐵錢幣之上。
“以我血脈,問天機;以我神魂,窺氣運。”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響,帶著一種空靈而威嚴的韻律。
他雙手一揚,三枚錢幣應聲而起,在黑暗中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陳凡睜開眼,神瞳光芒大盛,看向那三枚錢幣組成的卦象。
乾上坤下,否卦。
天地不交,陰陽不通。大凶之象。
陳凡的眉頭,緊緊皺起。但他沒有停下,而是將神瞳之力,催動到極致,穿透了卦象的表象,去解讀其中更深層次的“氣運”流向。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濱城的氣運,化作了一條奔騰不息的江河。而星晨集團,則是江河邊的一座堅固的堤壩。然而,在堤壩的西南方,一股陰冷、汙濁的黑色水流,正在悄然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準備狠狠地撞向堤壩最薄弱的環節。
卦象的爻辭,在他的腦海中,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畫面。
“利西南,見金戈。”
西南方!攻擊的重點,在西南!
“金戈”,既指代金錢,也指代兵戈、武力。這說明,“暗影”的殺招,不僅是金融上的,更伴隨著物理上的威脅!
卜算結束,陳凡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這種窺探天機的行為,對心神的消耗,遠比一場激烈的戰鬥更加巨大。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陣陣刺痛。
但他沒有休息。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周宇的號碼。
“周哥,把公司所有近期,尤其是西南專案相關的核心資料、合同、報表,全部送到我這裡來。所有,一份不漏。”
半小時後,周宇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推門而入。當他看到陳凡那蒼白的臉色時,嚇了一跳:“陳凡,你……你沒事吧?”
“沒事。”陳凡擺了擺手,指著地上的紙箱,“把這些,都攤開。”
周宇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很快,密室的地面上,就鋪滿了成百上千份的檔案、報表和合同,像一片紙的海洋。
“陳凡,這……這得看到甚麼時候去?”周宇面露難色。
“不用你看,我來。”
陳凡走到那片“紙海”中央,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了神瞳。
這一次,他不再是觀察宏觀的氣運,而是將神瞳的“微觀洞察”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裡,這些冰冷的檔案和數字,都活了過來。
每一份正常的合同,其背後都有一條條清晰、順暢的因果線,能量流動平穩而和諧。而那些被做了手腳的合同,則完全不同。它們的因果線,變得糾纏、打結,如同亂麻,甚至在某些關鍵條款上,凝結成了一個漆黑的、如同毒瘤般的“因果結”。
陳凡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快速地掃過這片紙海。
一份……兩份……十份……
很快,他就在西南專案的檔案堆裡,找出了三份被嚴重篡改過的合同。其中一份,與一家名為“宏圖建設”的公司簽訂的裝置採購合同,其因果結最為龐大和惡毒。陳凡甚至能“看”到,這條因果線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被“暗影”完全控制的空殼公司。合同的條款,被設計成了一個完美的陷阱,只要星晨集團在某個特定時間點,無法交付一筆微不足道的“定金”,就將觸發高達數十億的違約賠償。
而這筆定金,指向了另一份檔案——一筆來自“環球銀行”的短期貸款。
陳凡拿起那份貸款協議,神瞳之下,他看到了一個更加陰險的佈局。環球銀行,同樣被“暗影”滲透了。他們與“宏圖建設”的陷阱,遙相呼應。只要“宏圖建設”的違約官司一爆發,銀行就會在第一時間,以“經營出現重大風險”為由,強行抽貸!
抽貸,加上鉅額賠償,足以瞬間抽乾星晨集團所有的現金流,引發連鎖性的債務危機。
這,就是“金戈”的第一擊,金融上的致命一擊。
那麼,第二擊呢?武力的威脅。
陳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貸款協議的簽署人一欄——周宇的名字。
他瞬間明白了。
“暗影”的計劃,環環相扣。
三天後,就是“定金”交付的最後期限。屆時,陷阱會引爆,銀行會抽貸,星晨集團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而他們,則會在那片混亂之中,對周宇下手。
斬首行動!
一旦周宇這個主心骨倒下,星晨集團將徹底群龍無首,瞬間崩潰。
陳凡緩緩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他走到周宇面前,將那份與“宏圖建設”的合同,和那份來自“環球銀行”的貸款協議,抽了出來,放在周宇面前。
“周哥,他們的殺招,在這裡。”
周宇拿起兩份檔案,越看臉色越是凝重,當他看懂其中環環相扣的陷阱時,後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他們太狠了!”
“狠?”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還不夠。”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燈照亮的夜空。
“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一把大的。現在,我們知道了他們的劇本,也知道了他們的演員。那麼,接下來,就該我們,來改寫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