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的傷勢,在陳凡的精心調理下,雖然已經穩定,但恢復的速度,卻遠比預想的要慢。
那柄“蝰蛇”短刃上附著的陰寒毒氣,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盤踞在他的經脈之中,極大地阻礙了氣血的執行。
常規的金瘡藥和草藥,只能治標,難以根除。
看著陳虎每晚都因傷勢而輾轉反側,額頭佈滿冷汗,陳凡的心,就如同被針扎一般。
不行,必須找到更好的靈藥!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愈發堅定。
他再次開啟了“神瞳”,將感知範圍,擴大到了極致。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山谷的四面八方,緩緩蔓延開來。
他能“看”到每一棵樹木的生命力,能“感受”到每一寸土地下,靈氣的流動。
終於,在山谷西側一處被濃密藤蔓和瘴氣所封鎖的絕壁之下,他發現了一股異常的靈氣波動。
那股靈氣,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帶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它與周圍的自然靈氣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植物,在漫長歲月中,自行積蓄而成的。
陳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為陳虎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暫時無礙後,便獨自一人,向著那處絕壁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空氣中的草木氣息便越是濃郁。
陳凡撥開最後一道厚重的藤蔓簾幕,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隱藏在山壁凹陷處的、小小的藥圃。
藥圃的面積不大,約莫只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四周,由早已風化的青石壘成,石縫間,長滿了厚厚的苔蘚。
顯然,這裡曾有人精心打理,但如今,早已被廢棄了不知多少歲月。
大部分的土地,已經龜裂、荒蕪。
但在藥圃的中央,卻依舊有幾株頑強的植物在艱難地存活著: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如同龍鱗的“九葉龍血草”;一株散發著淡淡熒光、形如人參的“地脈靈參”;還有一株開著紫色小花、根莖如同珊瑚的“紫雲續斷”。
這三株靈藥,任何一株,拿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它們蘊含的精純靈氣,正是驅除陰寒毒氣、修復受損經脈的無上聖品!
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藥圃。
他知道,如此珍貴的靈藥,絕不可能無人看守。
他走到那株“九葉龍血草”前,正準備伸手採摘。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的威壓,從藥圃的角落裡,轟然降臨!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幾乎要將山壁震塌!
陳凡猛地回頭,只見一頭體型異常龐大的巨猿,正從一塊巨石後,緩緩站起。
它身高足有三米,全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長毛,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詭異的是,它的一隻眼睛,是正常的金色,而另一隻眼睛,卻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充滿了瘋狂和暴戾!
這是一頭因長期吸收靈藥藥氣,而發生變異的守護獸!
陳凡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覺到,這頭變異巨猿的力量,恐怕已經不亞於一名內家高手!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知道,一旦在這裡引發大的動靜,很可能會驚動遠處的“暗影”追兵。
“吼!”
巨猿顯然將陳凡當成了來偷竊的賊。
它血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陳凡,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砰!”
地面龜裂,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被它輕易地拍起,然後如同炮彈般,朝著陳凡砸了過來!
陳凡瞳孔一縮,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石塊。
“轟隆!”
石塊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了一個深坑。
不能硬拼!
陳凡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必須利用自己的優勢,以巧取勝!
他將“神瞳”的預判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裡,巨猿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分解成了無數個慢鏡頭。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肌肉的每一次顫動,能預判出它下一次攻擊的方向和力道。
“左!”
巨猿一拳揮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
陳凡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提前一步,向左側滑出,險險避開。
“上!”
巨猿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掃來,陳凡卻腳尖一點,身體拔地而起,從它的腿上,一躍而過。
陳凡如同一個最頂尖的鬥牛士,不斷地在巨猿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穿梭、閃避。
他不出手,不還擊,只是不斷地消耗著巨猿的體力和耐心。
巨猿越打越是心煩氣躁,它的攻擊,也變得越來越狂暴,越來越沒有章法。
就是現在!
陳凡抓住一個機會,在巨猿一拳揮空,露出巨大破綻的瞬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巨猿的側面。
他並指如劍,沒有攻擊巨猿的要害,而是重重地點在了它腰部的一處麻筋上!
“嗤!”
一股巧勁,透入而入。
巨猿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半邊身體,瞬間變得麻木!
它發出一聲憤怒而痛苦的咆哮,但動作,卻遲緩了半分。
陳凡沒有戀戰。
他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一閃,衝到了那幾株靈藥前。
他不敢貪多,以最快的速度,只採摘了半株“九葉龍血草”和一小截“地脈靈參”的根鬚。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藥圃外衝去!
“吼——!”
身後,傳來了巨猿那氣急敗壞的咆哮。
但它被麻筋所制,一時間,竟沒能追上來。
當陳凡衝出藤蔓簾幕,回頭望去時,那頭巨猿已經恢復了行動力。
它正站在藥圃的入口,血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陳凡離去的方向,但最終,它沒有追出來,只是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便轉身回去,守護著它剩下的寶物。
陳凡鬆了口氣,心中對這頭靈智已開的守護獸,生出了一絲敬意。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他的目光,被藥圃邊緣的一塊殘破石碑,吸引了。
那塊石碑,半埋在泥土裡,上面佈滿了青苔。
陳凡走上前,拂去上面的苔蘚,幾個模糊的、早已風化的古文字,以及一個奇特的圖騰,出現在他眼前。
那圖騰,與玉佩和刀鞘上的雲紋,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複雜,更加古老,其中心,多了一個形似太陽的符號!
陳凡心中劇震!
這無疑就是與“失落古城”相關的實物證據!
他不敢久留,立刻拿出紙筆,將石碑上的圖案和文字,小心翼翼地拓印了下來。
返回山洞後,陳凡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準備煉丹。
他將新採的靈藥,與之前剩下的草藥,按照從華清風那裡學來的藥理知識,進行配伍。
他沒有丹爐,便用一塊中空的巨石代替。
他沒有地火,便以自身的真氣,催動炭火,控制火候。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心神和技巧的過程。
真氣的輸出,必須穩定如一。
火候的控制,必須精準無誤。
陳凡全神貫注,額頭上,汗如雨下。
他的雙手,在炭火上方,不斷地變換著手法,引導著藥力,在石臼中,緩緩融合、昇華。
一個時辰後,當最後一絲藥氣被收束,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暗沉、卻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終於成型。
雖然這顆丹藥,品相不佳,甚至有些粗糙,但其中蘊含的藥力,卻比之前所有的藥物加起來,還要強大!
陳凡不敢耽擱,立刻將丹藥,餵給了陳虎。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暖而磅礴的暖流,瞬間湧入陳虎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如同初升的太陽,所過之處,盤踞在陳虎經脈中的陰寒毒氣,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蒸發!
陳虎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毒血,從他肩部和胸口的傷口處,緩緩地滲了出來。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
那原本因為痛苦而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看著陳虎那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陳凡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成功了。
他拿起那張石碑的拓片,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和刀鞘。
線索,正在一點點地串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