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趙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裡。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趙氏的核心成員和集團高管。
趙宏圖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頭。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猛地將一份檔案摔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濱江新城的貸款怎麼會被三家銀行同時叫停了？！理由是專案風險評估需要重新稽核？這他媽是甚麼時候的事？！”
財務總監劉振華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董事長，是……是昨天下午收到的通知。我們的人去問了，銀行那邊給的理由很含糊，只是說最近網路上關於專案的負面傳聞太多，他們需要謹慎處理。”
“謹慎處理甚麼？聽風就是雨！”趙勝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氣得臉紅脖子粗，“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爸，快讓人去查，必須把那個混蛋揪出來，剝了他的皮！”
“怎麼查？”一個略帶陰沉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趙峰。
他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定製西裝，看起來精神抖擻，與平日裡那個頹廢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大伯，堂哥，”趙峰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現在不是追究誰在搞鬼的時候。銀行停貸只是開始。我剛剛得到訊息，我們智慧谷專案承諾引進的那幾家海外企業，已經透過官方渠道，發表宣告，說他們從未與我們達成任何實質性的合作協議。”
“甚麼？！”趙宏圖猛地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幾家海外企業，是他向資本市場畫的一張大餅！是支撐趙氏集團高估值的核心故事！如果這張餅破了，那趙氏的股價……
“還有，”趙峰不緊不慢地，跑出了最後一顆炸彈，“我聽說，市稅務局和經偵部門，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似乎……正在調查我們集團近三年的稅務問題，和……一些大額的資金流向。”
“轟！”
這句話就像是在平靜的海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所有人都慌了！稅務和經偵，這可是最要命的兩個部門！一旦被他們盯上，就算沒問題，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不可能！”趙宏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趙氏的賬目，一向乾淨！他們憑甚麼查我們！”
“趙峰，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趙勝也跟著附和，但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趙峰沒理會他們，只是嘆了口氣，坐了下來，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擔心，我們趙氏是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大伯，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甚麼不能得罪的人？”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關心，實則是在所有人心裡都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是啊，到底是誰，能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同時從銀行、合作伙伴、政府部門三個方向，對趙家發難？
會議室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開始抱怨趙宏圖的獨斷專橫，有人開始擔心自己的理由，有人甚至已經在悄悄盤算，該如何與趙家劃清界線。
趙宏圖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一生精明，從未像此刻這般，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地困住了，動彈不得。
以至於他也並未注意到角落裡的趙峰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
陳凡，正坐在招待所裡，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透過一個加密的實時監控畫面，欣賞著趙家內部的這場“好戲”。
趙峰，就是他投進趙氏這潭死水裡的一條鯰魚。
他的任務，不是去攻擊，而是去“質疑”，去“擔憂”，去將陳凡製造出的每一個外部壓力，都巧妙地轉化為趙氏內部猜忌與矛盾的催化劑。
“虎哥，”陳凡淡淡地開口，“水已經攪渾了。是時候，撒網了。”
“好嘞！”陳虎早已嚴陣以待。
陳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記者，你的大新聞，可以發了。”
……
上午九點整。
濱城證券交易所，開盤的同一時間。
濱城最權威的《濱城都市報》電子版，推送了一條爆炸性的頭條新聞：
《驚天黑幕！趙氏集團涉嫌財務造假，挪用鉅額專案資金，多部門已介入調查！》
文章的作者，正是資深財經記者張海。
文章中，不僅詳細披露了濱江新城專案的環評造假和資金挪用問題，更是附上了趙氏集團財務總監劉振華，與其情婦在海外銀行的秘密賬戶流水截圖！每一筆的來源和去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照片文章，就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濱城！
緊接著，網路上，無數個營銷號、水軍，開始瘋狂轉發、評論。
#趙氏集團崩盤#、#趙氏財務造假#等話題，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衝上了熱搜榜的前幾名。
股吧裡，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真的假的？劉振華的海外賬戶都曝光了？”
“完了完了，趙氏這次要完蛋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連渣都不剩了！”
趙氏集團的股價，在開盤的瞬間，直接一字跌停！
那根巨大的綠色柱子，如同從天而降的斷頭臺，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持股者的心上！
超過一千萬手的賣單，如同紅色的瀑布，死死地封在跌停板上，將所有想出逃的資金，都牢牢地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趙氏集團中，董事長辦公室。
趙宏圖看著螢幕上那根刺眼的綠色大柱子，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絕望。
“爸！爸！怎麼辦啊！”趙勝像一隻無頭蒼蠅，在辦公室裡團團轉，“我們的錢……我們所有的錢，都套在裡面了！我們沒錢了！我們要破產了！”
“滾開！”趙宏圖一把推開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瘋狂地撥打著劉振華的號碼。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的提示音。
劉振華，跑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