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城東的一家招待所內。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膝上型電腦的低沉嗡鳴，和陳虎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螢幕上，一個複雜的交易軟體介面正全速執行著。
“虎哥，”陳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指著螢幕上趙氏集團股票的K線圖，“從現在看是，我們要用這筆錢，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我們要一點一點的把趙氏這頭肥豬身上的肉吃幹抹淨。”
“我該怎麼做？”陳虎問。
“我已經設定好了自動化交易演算法。它會透過我們開設的數十個影子賬戶，在不同的券商、不同的地點，以小額、分散的方式，持續買入趙氏的流通股。”陳凡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個複雜的程式被啟用。
“我們的目標不是拉昇股價，而是‘建倉’。我們要在趙宏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成為他公司的股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
陳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只知道，陳凡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瓦解趙家。
“光買入還不夠。”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場好戲，需要一些‘催化劑’。我之前讓你查的那些資料，現在派上用場了。”
他調出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趙家正在全力推進的幾個大型專案的資料。
“趙家為了吞併林家，幾乎抽調了所有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他們那幾個號稱投資上百億的‘濱江新城’和‘智慧谷’專案，就是他們向銀行和資本市場融資的噱頭。”
“這些專案看似光鮮，實則問題重重。‘濱江新城’的環評報告有大量的資料造假，一旦被環保部門認真審查，專案就得無限期停工。‘智慧谷’專案引進的幾家國外的高科技企業，其實只是空殼公司，根本沒法帶來預期的產業效益。”
“趙家自己埋下的這些雷，遲早都會爆。我們現在只不過提前幫他們引爆。”陳凡的眼神銳利。
“我要你，僱傭一批網路水軍，不用多，但要專業。把這些‘黑料’，以‘知情人士’爆料的形式，散播到濱城本地的幾個財經論壇和貼吧裡。不要一次性全部放出去，就像擠牙膏一樣，每天放出一兩條，讓質疑的聲音慢慢發酵。”
陳虎的眼睛一亮，他終於明白了陳凡的意圖。
“我懂了，我們要從輿論入手，讓趙氏陷入輿論的漩渦，就像他們對林氏一樣。”
“沒錯。”陳凡點頭，“當懷疑的種子被種下，恐慌就會開始蔓延，現在我們可以開始第二步了。”
他切換到交易介面，在“做空”一欄，輸入了一個不大的數字。
“開始小幅做空。試探一下市場的反應，也試探一下……趙宏圖護盤的決心。”
指令發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趙氏集團股價盤面上，出現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賣單。緊接著，第二筆，第三筆……
如同投入一顆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股價，開始緩緩下跌。
……
趙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老劉再次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比上次更加難看。
“董事長！不好了！股價又開始跌了！而且……而且網路上，開始出現大量關於我們濱江新城專案環評造假的帖子！”
趙宏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甚麼帖子？誰在背後搞鬼？”
“不知道，帖子發得很隱晦，用的是一些小號，但內容……卻很專業，直指我們環評報告裡的幾個核心資料漏洞。現在股吧裡已經炸開鍋了，好多散戶都在恐慌性地拋售！”
“慌甚麼！”趙宏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用護盤資金給我買！穩住股價，我看誰能撼動我們趙氏的地位。”
“是！”老劉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出去。
很快，鉅額的買盤將股價穩穩地托住。
招待所內，陳虎看著銀幕上被強行拉起的陽線，有些焦急：“他們頂住了！我們的做空，好像沒起作用。”
“誰說沒作用？”陳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指著螢幕上另一組資料，那是趙氏集團的資金流向分析。
“你看，他們為了穩住股價，動用了近五個億的資金護盤。這筆錢，本該是用於收購林氏股份的。現在卻被我們逼著不得不自救。”
“重要的是，”陳凡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看到了嗎？他們的股價雖然穩住了，但成交量比昨天放大了三倍。這說明，市場上拋售壓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他們今天能用錢暫時堵住口子，明天呢？後天呢？他們能有多少錢和整個市場抗衡？”
陳虎恍然大悟。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陳凡聲音平淡，“繼續散播訊息，繼續小幅做空。”
陳凡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眼中閃爍著智慧與冷酷交織的光芒。
“我們的目的，是拉高他們的融資成本。”
他看到陳虎臉上困惑的表情，便耐心解釋道：“你想想一個公司，如果負面訊息纏身，股價持續承壓，銀行會怎麼看他？信用評級機構會怎麼看他？他們會覺得這家公司的風險變高了。風險高了，他們再給趙氏貸款時，就會提高利率；他們發行的債券，投資者也會要求更高的回報率。”
“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在向整個金融市場傳遞一個訊號：趙家，要垮了！”
陳虎聽得目瞪口呆，這些東西已經完全在他的知識盲區了。
“高啊！”陳虎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讚歎。
雖然他聽不懂陳凡說的這些東西，但是就莫名感覺非常厲害。
……
又過了兩天。
趙氏因挪用原本計劃收購林氏的資金護盤，對林氏的收購暫時擱置。
趙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的氣氛也逐漸變得有些焦躁。
趙宏圖依舊保持著那份屬於強者的鎮定，但他敲擊桌面的手指，頻率卻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