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景不長,織造商會的不斷壯大,以及月瀧紗的高額利潤,引來了知府宋世卿父子的覬覦。
那宋世卿,有一個容貌才情都十分出色的兒子,名叫宋子麟。
然而這個宋子麟,表面是一個風流才子,內裡卻是個奸佞小人。
他喬裝成落魄書生,混入織月坊當幫工,然後騙取了朱織織的信任和感情。
在發現了朱織織是妖精的秘密後,便暗中和他爹宋世卿合謀,請來了煉妖宗的控妖師,以及鎮妖司的青銅鎮妖使,共同圍捕朱織織。
據說那一戰中,朱織織以丟掉一隻眼睛和一條手臂的代價,殺出了重圍,躲進了槐陰山脈。
而織月坊和織造商會,就此落入了宋家父子手中,他們壓低工錢,繼續壓榨百姓。
商會的骨幹和工人們,便站起來反抗。
但他們最後的下場,都極其悽慘。
於是走投無路的工人們,拒絕為宋家織造月瀧紗。
只剩下少數的工人,或迫於無奈,或投靠了宋家,還為他們工作。
月瀧紗的產量,一度減少。
然而這對宋家父子並沒有多少影響,月瀧紗的數量越少,價格反而被炒得越高,他們依然賺得盆滿缽滿。
蕪州的百姓們,再次陷入暗無天日的日子裡。
十年後,修為大漲的朱織織回來復仇,將宋知府滅門,一家八十七口一個不留!
蕪州百姓再次得到織女娘孃的解救,織造商會再次成立,大家也再次織起了月瀧紗,蕪州也再次恢復往日的繁華。
聽到這裡,武陽兩人終於知道了,蕪州的百姓為甚麼那麼敬重那個織女娘娘了。
而這位織女娘娘朱織織,正是他們此行的任務目標,那個四階圓滿的月華蛛妖。
老者還跟武陽他們說了,蛛妖逃進槐陰山脈之後,新任知府便發出了懸賞,召集各路捉妖人、和請來鎮妖司的鎮妖使進山捉妖。
但是這幾個月內,陸續進去了十幾批人,最後能活著回來的,卻不足十個。
這個結果,讓蕪州的百姓們拍手稱快。
他們一方面罵那些捉妖人和鎮妖使,助紂為虐,一方面又擔心哪天真來了厲害的鎮妖使,把織女娘娘抓了。
所以便不留餘力的為過往商客,講述織女娘孃的事蹟,希望更多的人知道她為百姓做的好事。
只希望哪天能傳到上面去,或許能讓上面的達官貴人大發慈悲,為織女娘娘說句公道話,放過織女娘娘,不要再來圍殺她。
“得,現在我也成了助紂為虐的反派了?”
武陽無語,本以為只是一次簡簡單單的丙級任務,沒想到箇中原由,竟然這麼複雜。
武陽和雲舒回到房中,雲舒便率先開口:“怎麼樣?你還要去獵殺那蛛妖嗎?”
武陽眉頭微皺,如果繼續執行任務,他也變成了助紂為虐之人。
如果不去,那麼自己加入鎮妖司的第一個任務,也就完成不了。
武陽想了想道:“槐陰山脈,還是要走一趟的,至於要不要獵殺那蛛妖,我想自己當面見過她之後,再做判斷。”
武陽對雲舒笑道:“即便最後我不殺她,我也需要到槐陰山脈去歷練,別忘了,我還接了六百多個其他任務呢。”
雲舒笑而不語,她倒是很想看看,武陽最後會做甚麼樣的決定來破局。
武陽也笑了,他發現雲舒最近似乎沒有剛認識時那麼冰冷了,她變得更加愛笑了。
而且她笑得那麼好看,一笑起來,就讓人忍不住想為她解毒……
武陽沒有跟雲舒解毒,而是和她一起出了城,直奔槐陰山脈。
龍血寶馬的速度極快,從蕪州城前往槐陰山脈,少說也有兩百多里,但是龍血寶馬一路飛奔之下,竟然半個時辰不到就到了。
龍血寶馬踏著飛揚的塵土,腳不沾地地飛奔著來到槐陰山脈面前停下。
武陽抬頭看向那延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的一座座大山。
每座大山之上都覆蓋了一層,久聚不散的妖霧。
以這妖氣已經化霧的濃度,裡面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在盤踞,難怪那麼多的捉妖人和鎮妖使進去,都沒能出來。
“走吧。”
武陽輕夾馬腹,讓龍血寶馬緩慢前行。
嗒嗒、嗒嗒……兩人一騎,馬蹄交替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裡傳得格外的深遠。
這槐陰山的樹木多為陰木,且十分高大茂密。
哪怕是在大白天,樹林裡面也是幽暗陰森的,走在裡面,讓人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也正因如此,這片山脈才會成為四階妖魔鬼怪的樂園。
才走了一段路,兩人便看見前面的一棵大樹之下,竟然有一名身穿血紅衣裙的女子,竟然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畫眉。
武陽和雲舒對視一眼,能在這鬼地方對著鏡子畫眉的,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甚麼良家婦女。
這女的一看就是鬼物。
可是大白天裡都敢跑出來的鬼物,可比武陽在虎嘯山那邊遇見的,只有一二階的鬼物強大多了。
而且不得不說,這女鬼看起來還怪漂亮的,那容貌都快趕得上聶小倩了。
然而就在武陽這麼想著的時候。
卻見那隻四階的女鬼畫著畫著,似乎感覺並不滿意。
索性雙手抓著自己的兩邊頭皮,向外一扒。
嘶啦一聲,竟然活生生把自己的面板,從頭到脖子部位全扒拉了下來。
露出裡面血淋淋的血肉筋膜,仔細看的話,上面還長滿了一條條白色的蛆蟲!
然而那鬼物卻仍舊旁若無人的,拿著自己的皮膜,開始細心的修修改改。
完事後,才又把畫好的皮膜給套了回去。
這一幕即便是在大白天的,也極為驚悚。
不過武陽和雲舒卻沒有打擾她,就這麼遠遠地看著,看看這畫皮鬼究竟想做甚麼?
那畫皮鬼把皮膜套回頭上之後,確實變得更漂亮了,幾乎已經達到跟聶小倩不相伯仲的地步!
不過此時的武陽,滿腦子都是她扒皮後的鬼樣子,不吐出來就是好的了,哪裡還會對眼前的美女有甚麼好感。
那美女畫好妝後,終於站起了身來。
對著武陽甜甜一笑道:“小女子見過相公。”
武陽彷彿看見,她張口就是滿口蛆蟲地對著自己講話,不由感到一陣反胃。
他連忙抱了抱雲舒道:“別別別,別叫我相公,我娘子在這裡,你就省省吧,本公子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