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個億?”
婁半城捧著那張薄薄的支票,手抖得像是在風中凌亂的落葉。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呼吸急促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
在這個年代,五億港幣是甚麼概念?
那足以買下半個尖沙咀!足以讓任何一家英資洋行傷筋動骨!
“怎麼?嫌少?”
林安抿了一口檸檬茶,語氣依然雲淡風輕,
彷彿他給出的不是五個億,而是五塊錢去買包煙。
“不不不!不是嫌少!是……是太多了!”
婁半城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都在冒煙,
“林先生,您……您這是要直接把怡和給買下來嗎?”
“買下怡和?暫時還不夠。”
林安笑了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只是為了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香港未來的主人。”
“去吧,把這筆錢分批註入那幾個離岸公司的賬戶。
我要你在今天收盤之前,讓置地的股價,站上五塊錢的高位!”
五塊錢!
那是現在的兩倍!
婁半城深吸一口氣,將支票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口袋,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放心!這一仗,我一定打出咱們龍騰的威風!”
……
半個小時後,香港證券交易所。
原本已經有些沉寂的股市,突然像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沸騰起來。
“買進!買進!置地公司,有多少掃多少!”
“三塊二!掃貨!”
“三塊五!還有沒有賣單?全吃了!”
幾個不起眼的席位上,操盤手們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報出的買單如同雪片般飛向市場。
置地公司的股價線,原本還在三塊錢左右徘徊,突然像坐上了火箭,呈90度直線拉昇!
3.2元!3.5元!3.8元!
僅僅十分鐘,股價就突破了4元大關!
交易所大廳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紅馬甲們張大了嘴巴,看著大螢幕上那根紅得刺眼的陽線,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是哪來的神仙資金?這是要瘋啊!”
“置地這是挖到金礦了嗎?怎麼漲這麼兇?”
“快!跟進!跟著莊家吃肉啊!”
散戶們也瘋狂了,紛紛跟風買入,進一步推高了股價。
……
怡和洋行總部,頂層會議室。
“砰!”
亨利·凱瑟克狠狠地將手裡的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混蛋!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瘋狗!”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股價,眼睛都紅了。
短短半個小時,置地的股價已經衝破了4.5元,直逼5元大關!
這意味著,如果要維持控股權,他們必須付出比之前多一倍的資金來回購股票!
“主席,我們的資金鍊……快頂不住了。”
財務總監面如土色,聲音顫抖地說道,
“銀行那邊的貸款還在審批,遠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繼續跟進回購,九龍倉那邊的收購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該死!該死!”亨利·凱瑟克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兩難的選擇。
要麼,放棄置地,保九龍倉。
但置地是怡和的根基,一旦失去控股權,怡和在香港地產界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要麼放棄九龍倉,死保置地。
但這會讓怡和這幾個月的努力付諸東流,還會損失慘重。
無論選哪個,都是割肉!
“對方到底有多少錢?查到了嗎?”亨利·凱瑟克咆哮道。
“查……查不到。”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
“對方的資金像是無底洞一樣,而且全部是透過離岸公司操作,根本不知道背後是誰。”
“無底洞……”亨利·凱瑟克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在金融市場上,最可怕的不是對手強大,而是對手深不見底。
你永遠不知道,對方下一秒會不會再砸出五個億來。
這種未知的恐懼,才是最致命的。
“主席,現在怎麼辦?股價已經4.8元了,馬上就要破5元了!
再不決定,我們就真的被動了!”
亨利·凱瑟克看著大螢幕,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痛苦。
良久,他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停止收購九龍倉。把所有資金撤回來……死保置地!”
這一刻,這頭盤踞香港百年的英資巨獅,終於低下了它高傲的頭顱。
……
下午四點,股市收盤。
置地公司的股價,定格在了5.2元。
雖然怡和洋行最後時刻拼死護盤,保住了控股權,但他們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
為了籌集資金,他們不得不拋售了手中持有的九龍倉股票,
導致九龍倉股價暴跌,之前的收購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而且,他們在高位回購置地股票,消耗了海量的現金流,元氣大傷。
而在淺水灣別墅裡。
婁半城看著賬戶上那驚人的數字,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林先生!贏了!我們贏了!”
“怡和退了!他們放棄了九龍倉,資金全部縮回去了!”
“而且,我們手裡現在握著置地公司15%的股份,
雖然不是大股東,但已經是舉足輕重的第二大股東了!
只要我們在董事會上一開口,亨利那老小子就得抖三抖!”
這一仗,不僅讓龍騰實業在金融圈一戰成名,更是透過高拋低吸,狠狠地賺了一筆差價。
光是這一天的賬面浮盈,就超過了兩千萬港幣!
林安聽著婁半城的彙報,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才15%嗎?”他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看來怡和的底子還是厚啊,這樣都沒能把他們一口吞下。”
婁半城聽得直冒冷汗。
一口吞下?林先生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那可是置地啊!全香港最大的地主!
能拿到15%的股份,已經是震動香江的大新聞了!
“不過也好。”林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夕陽,
“鈍刀子割肉,才疼。留著他們,慢慢玩。”
“現在的怡和,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
我們要做的,就是慢慢地滲透,一點點地蠶食。”
“婁叔,接下來,你以龍騰實業的名義,正式向置地董事會提出申請,要求派駐一名董事。”
“我們要光明正大地,插手他們的生意。”
“是!林先生!”婁半城激動地應道。
以前,他在那些英資洋行面前,只能點頭哈腰,當個卑微的買辦。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挺直腰板,跟那些鬼佬平起平坐,甚至在他們的董事會上指手畫腳了!
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簡直比賺了一個億還爽!
“另外,”林安轉過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還沒用完的支票上,
“剩下的錢,不用還給我了。”
“啊?”婁半城愣了一下。
“拿著這些錢,去買地。”林安說道,
“趁著現在大家都在關注股市,地價還沒漲起來,
給我去新界、去屯門、去所有那些現在看起來鳥不拉屎的地方,瘋狂地買地!”
“不管荒地、農田、還是山坡,只要能買,全給我買下來!”
“林先生,這……那些地方太偏了,買了有甚麼用?”婁半城有些不解。
“以後你就知道了。”林安神秘一笑,
“相信我,那是未來的金山銀海。”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香港未來的城市規劃了。
那些現在還沒開發的處女地,未來都會變成寸土寸金的新市鎮。
現在囤地,就是在囤未來的首富入場券。
“是!我聽您的!”婁半城雖然不懂,但他已經學會了盲從。
只要是林先生說的,那就是真理。
三天後,啟德機場。
一架飛往美國舊金山的波音707客機,正在跑道上滑行。
許大茂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戴著墨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手裡提著一個路易威登的公文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幹練的助理。
那派頭,比他在四合院裡放電影時,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林科長……哦不,林老闆!您就放心吧!
這次去美國,我要是不把那些洋鬼子的口袋掏空,我就不姓許!”
候機大廳裡,許大茂對著前來送行的林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林安看著他這副暴發戶的嘴臉,既好笑又有些感慨。
這貨雖然人品不行,但那種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鑽營勁兒,
到了資本主義的大本營,說不定還真能混得風生水起。
“大茂,記住我說的話。”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那邊,別捨不得花錢。
廣告給我鋪天蓋地地打,甚麼最貴就買甚麼。
那些議員、商會會長,該送禮就送禮,該請客就請客。
咱們龍騰的產品硬,你的腰桿子也要硬。”
“還有,那個‘飢餓營銷’,給我玩好了。
別讓人覺得咱們的東西是大路貨,要讓他們覺得,
能買到一臺‘開拓者’收音機,那是身份的象徵!”
“明白!明白!我都記在小本本上了!”許大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您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行了,去吧。一路順風。”林安揮了揮手。
“哎!林老闆,婁叔,回見!”
許大茂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機口。
看著他消失在通道里的背影,婁半城有些擔憂地問道:
“林先生,大茂這人……雖然機靈,但也容易飄。
讓他一個人去美國那個花花世界,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吧。”林安淡淡一笑,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怕死的人。
只要我不倒,他就永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而且,惡人自有惡人磨。美國那邊的商業環境,比香港更殘酷。
讓他這種‘真小人’去對付那些‘偽君子’,正如一物降一物,說不定會有奇效。”
……
送走了許大茂,林安並沒有閒著。
他回到了觀塘的工業基地。
張子強和他的團隊,並沒有因為“開拓者一號”的成功而沾沾自喜,
反而更加瘋狂地投入到了新一輪的研發中。
尤其是當林安把“液晶顯示技術”的資料交給張子強後,
這位科學狂人簡直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連續三天沒出過實驗室。
“林先生!這……這簡直是天才的構想!”
實驗室裡,張子強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抓著林安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利用液晶分子的旋光性,配合偏振片來控制光線的透過……
這種顯示方式,比笨重的映象管不知道先進了多少倍!
省電!輕薄!這才是未來的顯示技術啊!”
“林先生,您到底是從哪裡搞來這些資料的?這……這真的是地球上的技術嗎?”
面對張子強的質問,林安依然保持著那份高深莫測的微笑。
“這是商業機密。”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就堵住了張子強所有的好奇心。
“總之,有了這些,你有把握把那東西造出來嗎?”
林安指了指桌上那張畫著“微型電視”的草圖。
“有!絕對有!”張子強斬釘截鐵地說道,
“有了這份核心原理圖,剩下的就是工藝問題了。
給我半年……不,三個月!三個月時間,我一定給您拿出樣機!”
“好!我就給你三個月!”林安目光灼灼,
“錢不夠隨時說,人不夠隨時招。
我要的是在明年的電子展上,用這臺機器,讓全世界都閉嘴!”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