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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賈東旭出院

2026-05-09 作者:愛吃椒鹽大蝦的嶽寒冬

“聽到了沒有?老易!”

劉海中見他半天不吭聲,加重了語氣。

“……聽到了。”

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乾澀。

“嗯,這態度還行。”劉海中滿意地點點頭,吐了個菸圈,

“好好幹吧,中午還有一大車煤等著你卸呢。

廠長說了,體力勞動是改造思想最好的方式。”

說完,劉海中哼著小調,邁著八字步,心滿意足地走了。

聽著他走遠,易中海直起腰,

靠在牆邊上,大口喘氣。

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滿心都是屈辱。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易中海,算計了一輩子,

為了自己的養老大計步步為營,怎麼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他恨!

他恨林安!那個小畜生,就是他所有噩夢的開始!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還是受人尊敬的一大爺,

賈東旭還是自己的好徒弟好兒子,傻柱也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也恨劉海中這個落井下石的小人!

更恨李懷德這個心狠手辣的偽君子!

還有賈家那群白眼狼!自己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結果呢?

一出事,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他本以為,賈東旭斷了胳膊,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想唆使賈張氏去廠裡鬧,把事情鬧大,最好能把李懷德拉下馬。

只要李懷德倒了,林安這個靠山也就沒了,

自己說不定還有翻身的機會。

為此,他昨天還特意找到了在另一個車間幹活的劉海中,

低聲下氣地求他幫忙給賈張氏傳個話。

他記得當時劉海中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老易,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了,我還能不幫你?

賈家那老孃們,我熟得很,保管把你的話帶到!”

可結果呢?

今天早上,他就從路過的工友嘴裡聽說了。

賈家非但沒鬧起來,反而被秦淮茹那個小娘們給擺平了。

秦淮茹自己簽了協議,拿了二百塊錢,還把賈張氏和賈東旭治得服服帖帖。

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易中海越想越氣,越想越絕望。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劉海中那個王八蛋肯定出賣了他!

他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林安,換取了林安的信任,然後反過來變本加厲地折磨自己!

“林安……劉海中……李懷德……”

易中海靠在滿是汙垢的牆上,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他咽不下這口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現在鬥不過他們,但他可以等。

他還有時間。

他要忍,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埋在心底,

像一條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他要活下去,比他們所有人都活得長。

他要親眼看著林安倒臺,看著劉海中家破人亡,看著李懷德身敗名裂!

想到這裡,易中海的眼神重新變得陰冷而堅定。

他直起身,拿起刷子,比剛才更加用力地刷洗著便池。

那股惡臭似乎也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要把每一次的彎腰,每一次的屈辱,都當成是對自己的磨練。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道貌岸然的一大爺,他就是一條為了復仇而蟄伏的毒蛇。

中午,卸煤場。

一卡車黑乎乎的煤炭堆成了小山。

易中海拿著一把沉重的鐵鍬,機械地將煤炭鏟進旁邊的煤車裡。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和煤灰混在一起,

在他臉上、身上劃出一道道黑色的印記。

他的胳膊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腰也像是要斷了一樣。

幾個路過的年輕工人對著他指指點點,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快看,那不是一大爺嗎?八級鉗工來卸煤,真是稀罕事啊!”

“甚麼一大爺,聽說他現在是咱們廠的‘廁所所長’,兼職卸煤工!”

“活該!聽說他以前壞事做絕,現在是遭報應了!”

易中海充耳不聞,只是沉默地,一鍬一鍬地鏟著煤。

這些嘲笑,這些白眼,都成了他心中仇恨的養料。

他暗暗觀察著周圍的人。

他想找到和自己一樣,對李懷德、對林安抱有怨恨的人。一

個人力量太小,他需要盟友。

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幾個被從關鍵崗位上撤下來的老工人,

聚在一起抽著煙,看著李懷德新提拔起來的年輕幹部,眼神裡滿是不滿和嫉妒。

易中海來了主意。

或許這些人,可以成為他的突破口。

他接著幹活,心裡開始琢磨,

該如何接近他們,如何挑撥他們心中的不滿,如何將他們也拉進自己復仇的計劃裡。

醫院的日子,對於賈東旭和賈張氏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自從那天秦淮茹攤牌之後,她就真的說到做到。

每天早中晚,她會準時送來吃的,

但都是最簡單的粗糧饅頭,配上一碗清得能看見人影的菜湯,

連點油星子都看不到。

賈東旭想吃點好的,想喝碗肉湯補補身子,

秦淮茹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

錢就這麼多,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要給你留著後續看病的錢。

想吃肉?等下輩子吧。”

賈張氏想鬧,可是一撞見秦淮茹的眼神,

她就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怕,她是真的怕秦淮茹撂挑子不幹了。

最讓她憋屈的是,秦淮茹晚上根本不住在醫院,

說是要回家照顧孩子。

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伺候賈東旭。

端屎端尿,擦洗身體,這些活以前都是秦淮茹乾的,

現在全都落在了她這個當婆婆的頭上。

賈東旭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因為一點小事對她破口大罵,

罵她笨手笨腳,罵她沒用。

賈張氏一肚子火沒處發,只能在心裡把秦淮茹罵上千百遍。

就這樣,在屈辱和憋悶中熬了半個多月,

賈東旭的傷口總算是癒合得差不多了,

醫院下了通知,可以辦理出院了。

出院這天,秦淮茹去廠裡辦了手續,

廠裡也直接結清了費用。

當賈東旭那纏著厚厚紗布,空蕩蕩的左臂,出現在四合院門口時,整個院子都轟動了。

鄰居們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對著賈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喲,快看,賈東旭回來了!”

“嘖嘖,真是慘啊,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廢了。”

“聽說就賠了二百塊錢?這下半輩子可怎麼過啊?”

“噓,小聲點!沒看見秦淮茹那臉拉得老長嗎?

現在賈家可是她說了算了!”

這些話戳得賈東旭心口發疼。

他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他曾經也是這個院裡有頭有臉的工人,是易中海的徒弟,

現在卻成了一個任人圍觀恥笑的殘廢。

秦淮茹面無表情地指揮著弟弟們,把賈東旭扶進了中院西廂房。

屋子裡,一股許久沒有通風的黴味撲面而來。

賈張氏跟在後面,一進屋就嚷嚷開了:

“哎喲我的天,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兒子成了這個樣子,以後誰來養活我們娘倆啊!”

秦淮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閉嘴!你要是再嚎,今天晚飯就別吃了!”

賈張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秦淮茹關上門,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一家四口。

棒梗和小當放學回來了,看到躺在床上,少了一隻胳膊的爸爸,都嚇得不敢靠近。

“爸……你的胳膊呢?”棒梗怯生生地問。

賈東旭一看到棒梗,心裡更是煩躁,怒吼道:

“滾!都給我滾出去!”

棒梗被嚇得一哆嗦,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當也跟著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喪門星!”

賈張氏對著孩子們吼道,把在秦淮茹那裡受的氣都撒在了孫子孫女身上。

整個屋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大人的咒罵聲,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

秦淮茹站在屋子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陣陣地眩暈。

這就是她的家。

一個殘廢的丈夫,一個惡毒的婆婆,

兩個年幼的孩子,還有一屁股還不完的債。

她定了定神。

她走到炕邊,把哭鬧的棒梗和小當拉到自己身後,

然後看著床上的賈東旭和地上的賈張氏,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來定規矩。”

“賈東旭,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養傷,別沒事找事。

你要是再敢對孩子大吼大叫,我就讓你嚐嚐餓肚子的滋味。”

“媽,您也給我消停點。

以後您負責做飯、洗衣服,照顧東旭。

我要出去上班掙錢。

您要是敢偷懶,或者敢再打罵孩子,咱們就一起喝西北風。”

“至於你們倆,”她摸了摸棒梗和小當的頭,

“以後要聽話,好好學習。

誰要是敢在外面偷東西、惹事,回來我就打斷他的腿!”

她的話,讓賈東旭和賈張氏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秦淮茹竟然真的開始當家做主,給他們分派任務了。

賈張氏第一個不幹了:“憑甚麼!

憑甚麼讓我伺候人!我是婆婆!我是一家之主!”

“就憑錢在我手裡,這個家靠我養活!”秦淮茹毫不退讓,

“您要是不願意,行啊,您自己想辦法弄錢去。

只要您能弄來錢,別說讓您當家,就是讓您當老佛爺,我都伺候著您!”

賈張氏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讓她去弄錢?她除了會撒潑,哪有弄錢的本事?

賈東旭也氣得臉色發紫,他指著秦淮茹,嘴唇哆嗦著:

“你……你這個毒婦!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怕?”秦淮茹慘然一笑,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天打雷劈?

賈東旭,我告訴你,我現在活著的唯一念頭,就是把棒梗和小當拉扯大。

誰要是敢擋我的路,誰要是敢毀了我的指望,

我豁出命去,也要跟他同歸於盡!”

她眼裡的那股狠勁,讓賈東旭心頭一顫。

他知道秦淮茹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女人,真的被逼瘋了。

夜深人靜,秦淮茹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聽著旁邊賈東旭因為傷口疼痛而發出的壓抑的呻吟聲,和賈張氏翻來覆去的嘆氣聲,沒有絲毫的同情。

日子熬久了,她的心腸也硬了。

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腦子裡只剩一件事:賺錢。

廠裡給的兩百塊錢,已經花了二十塊的營養費。

賈東旭的病退工資,一個月只有十幾塊。

二百塊錢,只剩下一百七十多。

而她那個洗煤的臨時工,又苦又累,錢也少得可憐。

這點錢,要養活五口人,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弄到更多的錢。

一個念頭,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心頭。

她想起了李懷德,那個肥頭大耳的廠長。

想起了他看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慾望的眼神。

也許……

秦淮茹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

為了活下去,為了孩子們,她還有甚麼不能捨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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