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說得是合情合理,既站在了廠裡的立場,又考慮到了何家的利益。
李懷德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果然會說話。
他這是在給自己遞臺階下啊!
“那依你的意思……”李懷德問道。
林安笑了笑,終於丟擲了他那醞釀已久的,真正的殺招。
“我的意思是,可以恢復易師傅的工作。
但是,他既然想為廠裡繼續做貢獻,那光說說可不行。”
林安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易中海身上。
“我提議,讓易師傅當著您和王主任,還有全院人的面,立下一份軍令狀!”
“在十年內,他必須為咱們紅星軋鋼廠,親手帶出五個八級工!一個都不能少!”
“如果完不成任務,到時候再開除他,也不遲!”
林安的話音剛落,整個四合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提議給震住了!
帶出五個八級工?
我的天!
這……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技術就是工人的命根子!
尤其是像易中海這樣的頂級技術工人,那更是把自己的手藝看得比甚麼都重!
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易中海帶了賈東旭這麼多年,都還藏著掖著,
沒把真本事教給他,就是怕自己的地位被取代。
可現在,林安竟然讓他帶出五個八級工!
這不就是要了他半條老命嗎?
這哪是給他機會,這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讓他當一輩子的苦力,最後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徒弟,取代自己的位置!
這招……也太狠了!
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誅心之計啊!
院裡的鄰居們,一個個都倒吸一口涼氣,
看林安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鄙夷、嫉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這小子太可怕了!
年紀不大,心思卻如此深沉,手段如此狠辣!
以後誰還敢惹他?
劉海中和閻埠貴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他們慶幸自己剛才只是被罰寫檢討,
要是林安也給他們來這麼一出,他們還活不活了?
跪在地上的易中海,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安,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林安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他去坐牢!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他一輩子都困在軋鋼廠,
困在這個他最熟悉,也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讓他像一頭老黃牛一樣,不停地幹活,不停地還債,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他不僅要毀掉他的名聲,還要榨乾他的所有價值!
這……這比死還難受啊!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易中海的嘴裡噴了出來,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後倒了下去。
“老易!”
一大媽尖叫一聲,趕緊衝了上去。
而主席臺上的李懷德,在聽到林安的提議後,
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裡就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精光!
妙!
實在是太妙了!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個提議,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份天大的厚禮!
開除易中海,雖然能清除一個政敵,但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實際好處。
可如果留下他,讓他帶出五個八級工……
那這功勞,可就實實在在地落在他李懷德的頭上了!
一個八級鉗工,就已經是廠裡的寶貝了。
五個八級工!
這要是實現了,別說他這個代廠長轉正了,
就是再往上爬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而且,這個提議是林安當著全廠職工家屬的面提出來的,
是“群眾的智慧”,他順水推舟地採納,
不僅顯得他從善如流,還能把易中海這個燙手山芋,給處理得明明白白!
以後易中海要是敢不盡心盡力,那就是對抗組織,對抗群眾!
到時候再收拾他,名正言順!
想到這裡,李懷德看林安的眼神,越發的欣賞和滿意了。
這小子,不僅是個福將,還是個將才啊!
有勇有謀,殺伐果斷,最關鍵的是,還懂得投其所好,給自己送政績!
這樣的人,必須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
“好!林安同志這個提議好!非常好!”
李懷德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地說道:
“我代表軋鋼廠黨委,正式採納林安同志的建議!”
他走到已經昏死過去的易中海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一大媽,你把他弄醒!
今天晚上,這份軍令狀,他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另外,我再補充一點!”
李懷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從下個月開始,易中海每月九十九塊錢的工資,
扣除二十塊錢作為基本生活費,剩下的七十九塊,全部用來償還他所欠下的債務!
直到還清為止!”
李懷德的這番話,徹底斷了賈家最後的念想。
秦淮茹和賈東旭聽了,面如死灰。
一個月只剩二十塊錢?
那隻夠易中海夫妻兩個吃飯,還拿甚麼來接濟他們賈家?
他們不僅沒能住上大瓦房,反而連以前那種隔三差五就能從易中海那裡撈點好處的日子,也一去不復返了!
“不……不……”
一大媽掐了半天人中,易中海才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聽到了李懷德那如同宣判死刑般的話語,
再次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完了,這輩子都完了。
名聲、地位、養老錢、養老送終的人……
他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甚麼都沒剩下!
剩下的,只有還不完的債,和幹不完的活!
他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怨毒和悔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安。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林安現在恐怕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然而,林安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然後便轉身,走下了主席臺。
對他來說,易中海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活著的,比死了還痛苦的死人。
全院大會,最終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易中海,這個在四合院裡當了幾十年“土皇帝”的偽君子,徹底倒臺了。
在李廠長和張所長的親自監督下,一份份協議被簽下。
首先是易中海的“軍令狀”。
他被一大媽攙扶著,顫抖著手,
在那份“十年內培養五個八級工”的協議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那手印像血一樣,刺眼奪目。
簽完字的瞬間,易中海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若不是一大媽扶著,恐怕當場就得癱在地上。
接著,是何雨水與易中海的債務調解協議。
一萬兩千元的天價賠償,以易中海的兩間私房作為抵押,
並且每月從他僅剩的二十元生活費之外的工資中,強制扣除七十九元,直到還清為止。
算下來,這筆錢他不吃不喝,得還上十幾年!
而這份協議的簽訂,也意味著賈家那場“認爹換房”的美夢,徹底破碎。
“不!我不籤!我死也不籤!”
輪到賈家表態時,賈張氏再次撒起潑來,
躺在地上打滾,哭天喊地,就是不承認那份過繼協議。
“那協議是假的!是易中海逼我們的!
我們不認!我們賈家跟他們易家沒關係!”
然而,這一次,沒人再理會她的表演了。
而之所以需要賈家表態,也是考慮到易中海剛剛就吐過血,
張所長擔心易中海萬一活不過幾年就去世,那麼剩下的賠償,就讓易東旭這個過繼的兒子繼續賠償。
所以才有了這一幕。
張所長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對身邊的公安說道:
“既然當事人拒不配合,那就先把她帶回所裡,冷靜冷靜。”
“是!”
兩名公安上前,架起還在地上打滾的賈張氏,就要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沒犯法!”
賈張氏瘋狂地掙扎著,尖叫著。
“媽!”賈東旭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求情。
秦淮茹也跪在地上,哭著哀求:
“公安同志,求求你們,我婆婆她就是一時糊塗,她不是有意的……”
張所長根本不理會他們,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們沒有抓她,只是請她回去配合調查。
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回來。”
說完,便示意手下把人帶走。
賈張氏一看這架勢,是真的怕了。
她最怕的就是進派出所!
“我……我籤!我籤還不行嗎!”
她立刻就慫了,哭喊著說道。
然而,林安卻在這時,悠悠地開口了。
“張所長,我看還是別簽了。”
眾人都是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林安笑了笑,說道:
“既然賈家這麼不情不願,那咱們也不能強人所難,是不是?
我看那份過繼協議,就此作廢吧。”
“甚麼?”
賈東旭和秦淮茹聞言,都是一驚,隨即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作廢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就不用替易中海背那一萬兩千塊的債了?
被公安架著的易中海,聽到這話,眼睛裡也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然而,林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
“協議作廢,賈東旭和棒梗,還是你們賈家的人。
那易中海的債務,自然也就跟你們沒關係了。”
林安頓了頓,話鋒一轉,冰冷的目光掃過賈家三口。
“不過嘛……今天晚上,你們賈家聯合易中海,圖謀搶佔我的房產,
這件事,咱們可得好好算算了!”
“還有,劉海中、閻埠貴,你們兩個,也是幫兇!一個都別想跑!”
“李廠長,王主任,張所長。”
林安轉向三位領導,義正言辭地說道,
“他們這種行為,已經構成了團伙詐騙和侵佔!
我要求對他們進行嚴懲!絕不姑息!”
此言一出,賈家三口,還有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劉海中和閻埠貴,
全都嚇得是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他們本以為易中海倒了,他們最多就是跟著倒黴,被批評教育一頓。
可誰能想到,林安竟然揪著他們圖謀房產這件事不放,還要把他們全都送進去!
“林安!你……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我們也是被易中海騙了的啊!”劉海中驚恐地喊道。
“對對對!我們都是受害者!”閻埠貴也趕緊附和。
秦淮茹更是再次磕起頭來,哭得撕心裂肺:
“林安,我求求你了,你就放過我們吧!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東旭要是被抓了,我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然而,林安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不為所動。
放過你們?
當初你們想“吃絕戶”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何雨水,突然開口了。
“哥,我看……就算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何雨柱一愣,不解地看著她。
就連林安,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只見何雨水走到林安身邊,輕聲說道:
“林安哥,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可……可他們畢竟都是院裡的鄰居。
易中海已經被抓了,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看,賈家他們……也挺可憐的。”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淮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要不,就讓他們賠點錢,這事就算了?”
何雨水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秦淮茹,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水,
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剛才還恨不得生吞了她的女孩,竟然會替她求情。
林安看著何雨水,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這丫頭,還是太心軟了。
她雖然恨賈家,但看到秦淮茹那副可憐的樣子,終究還是不忍心把事情做絕。
也罷。
林安在心裡嘆了口氣。
反正他的主要目標是易中海,現在易中海已經徹底廢了,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至於賈家、劉海中、閻埠貴這幾個跳樑小醜,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炮製他們。
今天晚上,就賣何雨水一個面子。
想到這裡,林安點了點頭,對張所長說道:
“張所長,既然雨水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圖謀搶佔我的房產,給我造成的精神損失,總得賠償吧?”
林安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幾人,慢悠悠地說道:
“我也不多要。你們三家,一家賠我一百塊錢!
今天晚上之內,必須交齊!否則,咱們就派出所見!”
一百塊!
雖然比不上一萬兩千塊,但對這幾家人來說,也絕對是一筆鉅款了!
劉海中和閻埠貴聽了,心疼得直抽抽,
但一想到能免去牢獄之災,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而賈家這邊,秦淮茹和賈東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他們家現在哪還有一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