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個四合院還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但一股壓抑而又興奮的暗流,已經在悄然湧動。
“主人,您要的早餐準備好了。”
穿著紅色和橙色肚兜的兩個小鬼,端著一個托盤,屁顛屁顛地飛了過來。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碟用靈泉水醃製的小鹹菜。
林安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開始享用他的早餐。
吃飽喝足,他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又充沛了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對五個小鬼說道:
“小的們,準備幹活了!今天,咱們要演一出大戲!”
“好嘞,主人!”
五個小鬼齊聲應道,一個個都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後院,劉海中家。
二大爺劉海中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他穿上了自己那件壓箱底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雖然洗得有些發白,
但熨燙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支英雄牌鋼筆,別在了上衣口袋裡,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領導”的氣派。
“他爸,你今天這是……”
二大媽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不解。
“你懂甚麼!”
劉海中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官架子,
“今天是要辦大事!要穿的正式點才能體現我的重視。!”
“知道了知道了。”二大媽撇了撇嘴。
前院,閻埠貴家。
三大爺閻埠貴也穿上了他那件當老師才捨得穿的灰色長衫,還特意把那副老花鏡擦得鋥亮。
他站在院子裡,揹著手,踱著步,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老頭子,你悠著點,別高興得太早了。”
三大媽在一旁提醒道。
“你個老婆子,頭髮長見識短!”閻埠貴不屑地說道,
“你就瞧好吧!今天,就是林安那小畜生的死期!
等他那三間大瓦房一到手,咱們家的好日子就來了!”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爺易中海同樣是精神煥發。
他颳了鬍子梳了頭,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工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他甚至還有心情,親自下廚,給他的新兒子和新孫子煮了兩個雞蛋。
“東旭,棒梗,快來吃早飯!今天爺爺給你們煮了雞蛋!”
易中海滿臉慈愛地招呼著。
“謝謝爹!”“謝謝爺爺!”
賈東旭和棒梗立刻就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秦淮茹也在一旁,溫順地給易中海盛了一碗粥,柔聲說道:
“爹,您今天看起來可真精神。”
“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易中海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兒孫繞膝”、“其樂融融”的景象,心裡那叫一個滿足。
他感覺自己這幾千塊錢,花得值!
只要今天能把林安的房子弄到手,他這養老大計就算是徹底穩了!
四人正吃著早飯,賈張氏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
她昨天晚上被秦淮茹逼著,抄了一晚上的檢討,手都快寫斷了,心裡正憋著一肚子火。
她一看到易中海一家人,吃著雞蛋喝著粥,其樂融融的樣子,
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我老婆子在這裡受苦受累,你們倒好,還有心情吃雞蛋!”
賈張氏陰陽怪氣地說道。
“媽,您怎麼說話呢?”
賈東旭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我怎麼說話了?我說錯了嗎?”
賈張氏一叉腰,就要開始撒潑。
“行了!一大早的,吵吵甚麼!”
易中海的臉一沉,冷冷地說道,
“你要是再敢在這裡無理取鬧,今天這全院大會,你就別參加了!”
一聽到“全院大會”,賈張氏的氣焰,瞬間就矮了半截。
她可是指望著今天能分到房子呢。要是被易中海給排除在外,那她可就虧大了。
“我……我這不是……心裡著急嘛。”
賈張氏訕訕地笑了笑,態度立刻就軟了下來。
易中海冷哼一聲,沒再理她。
四人懷著各自的心思,一同走出了院門。
……
與此同時,前院東廂房。
林安也起了床。
他悠閒地吃著小鬼們為他準備的豐盛早餐——皮蛋瘦肉粥,配上幾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
“主人,那幾個老東西已經出門了。”
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鬼飛到他面前,彙報道。
“嗯,知道了。”
林安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吃完早飯,林安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也準備出門去廠裡。
剛一開啟門,就看到許大茂推著他的二八大槓,早早地就等在了門口。
“林哥!早上好啊!”
許大茂一看到他,立刻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茂哥,你這……也太早了吧?”林安有些哭笑不得。
“不早不早!”許大茂殷勤地說道,
“能給林哥您當司機,是我的榮幸!
快上車,我帶您去廠裡!”
林安也沒跟他客氣,雖然自己也有廠裡配的腳踏車,
但那車子已經被人用了很久,騎起來還是有些費勁的。
林安坐上了許大茂腳踏車的後座。
“林哥,您聽說了嗎?”
一路上,許大茂就像個八卦記者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今天院裡可熱鬧了!
一大早,那幾個老孃們就在院裡嚷嚷,說今天晚上要開全院大會,
廠領導和街道辦的主任都要來,要當眾表揚您呢!”
“哦?是嗎?”林安故作驚訝地問道。
“可不是嘛!”許大茂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
“誰不知道她們安的甚麼心?不就是想搶您的房子嘛!
還非得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甚麼‘關心英雄後代’,甚麼‘思想覺悟高’,我呸!
真是一群不要臉的偽君子!”
“林哥,您可千萬別上他們的當啊!
到時候他們給您戴高帽,您要是不答應,
他們肯定會說您不識抬舉,辜負了您父親的英雄名聲!”
許大茂一臉擔憂地提醒道。
“放心吧,茂哥。”
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我心裡有數。今天晚上有好戲看。”
看著林安那副雲淡風輕,胸有成竹的樣子,
許大茂心裡的最後的擔憂,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現在對林安,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覺得林哥就是諸葛亮在世,算無遺策!
他要做的就是搬好小板凳,準備好看戲就行了!
……
與此同時,紅星中學。
高三(二)班的教室裡,何雨水正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師講課。
她時不時地就低下頭,看一眼自己書包裡那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裡放著她和林安哥,從郵局弄到的鐵證!
一想到今天下午放學後,自己就要拿著這份證據去派出所報案,
去揭穿易中海那個老偽君子的真面目,她的心就“砰砰”地跳個不停。
既緊張又興奮,還帶著一絲害怕。
她害怕自己會搞砸了,辜負了林安哥的信任。
但一想到自己和哥哥這十幾年吃的苦,受的罪,
她心裡的那點害怕,就瞬間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易中海!你個老畜生!
你等著!
今天,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
何雨水攥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中午,十二點。
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剛剛上任沒幾天的代廠長李懷德,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審閱著檔案。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請進。”李懷德頭也不抬地說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李懷德抬起頭,看到來人眉頭微微一皺。
是易中海。
“哦,是易師傅啊。”李懷德的語氣,不鹹不淡,
“你不是在街道辦參加學習班嗎?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對於易中海這個前廠長楊衛國的心腹,李懷德心裡是充滿了警惕和厭惡的。
要不是看在他八級鉗工的技術,對廠裡還有點用,
他早就找個由頭,把這個老傢伙給一擼到底了。
“李廠長,我……我是來向您彙報思想,檢討錯誤的。”
易中海一進門,就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幡然悔悟的姿態。
他先是聲淚俱下地,把他這幾天在學習班的“深刻體會”,給彙報了一遍。
說自己辜負了組織的信任,犯了嚴重的思想錯誤,
現在追悔莫及,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演技,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小金人了。
李懷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嗯,易師傅,你能有這個覺悟,很好。”
李懷德點了點頭,官腔十足地說道,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你以後能吸取教訓,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為我們廠的生產建設,多做貢獻。”
“是是是,我一定,一定!”
易中海連連點頭,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演完了前戲,易中海終於圖窮匕見。
“李廠長,其實我今天來,除了向您檢討錯誤,
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向您彙報!”
易中海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神秘而又激動的笑容。
“哦?喜事?”李懷德的眉毛一挑。
“對!天大的喜事!”
易中海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咱們廠,不,是咱們院,出了個活雷鋒啊!”
“咱們院的林安,您知道吧?
就是那個英雄林建國的兒子,現在咱們廠採購科的那個小夥子!”
一聽到“林安”的名字,李懷德的表情,立刻就變得柔和了許多。
對於林安這個福將,他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知道,怎麼了?”
“李廠長,您是不知道啊!”
易中海的語氣,變得無比的敬佩和讚歎,
“林安這孩子,思想覺悟實在是太高了!
他年紀輕輕,就深知集體利益高於一切的道理!”
“他覺得他一個人住著他父親留下的那三間大瓦房,實在是太浪費了!
院裡還有像劉海中、閻埠貴他們這樣,一家好幾口擠在一間小屋子裡的困難戶。
所以,他主動提出,要把他的大房子給讓出來,
自己搬到後院那的耳房裡去住!”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就好像他親眼所見一樣。
“甚麼?”
李懷德聽到這話,也是吃了一驚。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易中海,心裡充滿了懷疑。
林安那小子,看著可不像是個會吃虧的主兒啊。
他會這麼大方?
“千真萬確啊,李廠長!”
易中海見他不信,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我一開始也不信啊!
我還勸他呢,我說孩子,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
是你自己的東西,沒必要這樣。
可您猜他怎麼說?”
易中海學著林安的口吻,義正言辭地說道:
“他說,一大爺,我父親是英雄,我作為英雄的兒子,更應該以身作則!
跟集體利益比起來,我個人這點得失,又算得了甚麼’”
“您聽聽!您聽聽!這話說得多有水平!多有覺悟!”
易中海激動得是滿臉通紅,
“李廠長,我覺得,對於林安這樣思想進步的優秀青年,
咱們廠,咱們街道,一定要大力地表彰!
要號召全廠的職工,都向他學習!”
李懷德沉默了。
他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但易中海的這番話,卻讓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