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鬧劇還在繼續。
最後,還是易中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要是再不出面,這事傳出去,他這個一大爺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都給我住手!”
他猛地一跺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吼一聲。
這一聲,總算是把眾人都給鎮住了。
何雨柱鬆開了賈東旭的手,賈張氏也停下了追趕許大茂的腳步,氣喘吁吁地叉著腰,惡狠狠地瞪著他。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賈張氏惡人先告狀,
“何雨柱和許大茂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們!
您看看,我們家東旭的手都被他給掰紅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賈東旭那紅腫的手指,又看了看一臉不屑的何雨柱和幸災樂禍的許大茂,心裡是一陣煩躁。
他現在哪有心思管這些破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要命的魚湯!
“行了!都少說兩句!”易中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的,像甚麼樣子?都給我回家去!”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幫人給打發走,然後自己再去想辦法。
“回家?憑甚麼回家?”賈張氏不幹了,
“我孫子的魚湯還沒喝上呢!”
“就是啊,爹。”秦淮茹也在一旁,柔聲細語地說道,
“您剛才不是說,您有辦法了嗎?”
她們倆一唱一和,又把難題給拋回了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他剛才確實是吹牛了,說自己有辦法。
可他沒辦法,只能去找何雨柱。
現在跟何雨柱鬧成這樣,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了。
“我……”易中海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麼?一大爺,您這辦法……是便秘了,出不來了?”
許大茂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給我閉嘴!”易中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閉嘴。”許大茂聳了聳肩,一臉的無辜,
“我就是提醒您一句。我林哥家的魚湯,可香了!
奶白奶白的,撒上點蔥花,那滋味……嘖嘖,簡直絕了!
您要是不抓緊時間,等會兒可就涼了。”
他說著還故意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這一下不光是賈家的人,就連易中海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爺爺,我要喝魚湯!我要喝林安家的魚湯!”
棒梗被許大茂這麼一說,又開始哭鬧起來。
易中海看著在地上打滾的棒梗,聽著許大茂那殺人誅心的話,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他現在是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答應了孫子,就得去林安那裡自取其辱。
不答應,他這個當爺爺的威信,就徹底掃地了!
就在他左右為難,快要崩潰的時候。
許大茂又慢悠悠地開口了。
“哎,我說一大爺,您也別為難了。”
他眼珠子一轉,又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您自己拉不下臉去,可以讓別人去啊。”
“讓誰去?”易中海下意識地問道。
“讓傻柱去啊!”許大茂一拍大腿,理直氣壯地說道,
“傻柱不是跟林安以前的關係挺好嗎?讓他去正好!
就說是他自己想喝,去跟林安要。
要來了,你們不就有著落了嗎?這叫甚麼?這叫借花獻佛!一舉兩得啊!”
許大茂這個主意,實在是太損了!
他這是要把何雨柱也給拖下水,讓何雨柱去林安面前丟人!
何雨柱一聽,當場就炸了!
“許大茂!你他媽放你孃的羅圈屁!
你讓小爺去給他要魚湯?你做夢!”
何雨柱指著許大茂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讓他去跟林安低頭?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今天白天在食堂,已經被林安當著全廠人的面羞辱了一次,那口惡氣還沒嚥下去呢!
現在再讓他去求林安,他何雨柱的臉還要不要了?
“哎,傻柱,你別激動啊。”
許大茂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臉上卻是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
“我這不是給你們出主意嘛。
你想想,你不是一直想在秦淮茹面前表現表現嗎?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你要是能從林安那裡,把魚湯給要過來,那你在秦淮茹心裡的地位,不就蹭蹭往上漲了嗎?”
許大茂這話說得是陰陽怪氣,句句都戳在何雨柱的肺管子上。
秦淮茹聽到這話,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雨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當然也希望何雨柱能去。
只要能喝上魚湯,讓誰去丟人,她才不在乎呢!
何雨柱注意到了秦淮茹的眼神,心裡那叫一個拔涼拔涼的。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把他當人看!
在他眼裡,自己就是個可以隨時使喚,隨時犧牲的工具!
“許大茂,你給我滾!”
何雨柱指著院門口的方向,怒吼道,
“你要是再敢在這裡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行行行,我滾,我滾還不行嗎?”
許大茂一看何雨柱是真急了,也不敢再多待。
他衝著眾人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們慢慢想辦法吧,小爺我可不等了。
林哥的魚湯,要緊!”
說完,他就哼著小曲端著空碗提著酒,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前院林安家走去。
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得中院這幾個人是牙根癢癢。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易中海的臉色,也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今天算是把老臉都給丟盡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棒梗,又看了看一臉期盼的秦淮茹和賈東旭,
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怒氣衝衝的何雨柱身上。
他知道今天這魚湯要是弄不來,他這個“一家之主”的威信,就算是徹底掃地了。
以後在賈家面前,他也別想再抬起頭來。
可這魚湯……到底上哪兒弄去啊?
……
前院,林安家。
許大茂一進門,就把手裡的二鍋頭往桌上一放,然後迫不及待地把碗遞了過去。
“林哥!快!給我來一碗!饞死我了!”
林安被他那副猴急的樣子給逗笑了。
他拿起湯勺,給許大茂盛了滿滿一碗奶白色的魚湯,裡面還特意多放了幾塊鮮嫩的豆腐和魚肉。
“慢點喝,小心燙。”林安提醒道。
“哎喲,顧不上了!”
許大茂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就“刺溜”一口喝了下去。
“嘶……哈!香!真是太香了!”
滾燙的魚湯一入口,那股子濃郁的鮮美味道,瞬間就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許大茂舒服得是渾身一哆嗦,感覺自己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林哥,您這手藝……絕了!”
許大茂一邊喝,一邊還不忘拍馬屁,
“比傻柱那小子做的,好吃一百倍!”
“行了,快吃吧。光喝湯也墊不飽肚子。”
林安又給他夾了一大塊紅燒魚。
“好嘞!”
許大茂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林哥,你是沒看到剛才中院那場面,真是太精彩了!”
許大茂嘴裡塞滿了魚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賈家那一家子,為了口魚湯,差點沒打起來!
易中海那個老東西臉都綠了!”
“是嗎?”
林安淡淡地問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今天故意把魚做得這麼香,就是為了饞這幫禽獸。
他就是要讓他們聞得著,吃不著,急得抓心撓肝,醜態百出。
他就是要讓全院的人都看看,跟著他林安混,有肉吃有魚喝。
而跟他作對,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比直接打他們一頓,還讓他們難受。
“可不是嘛!”
許大茂繪聲繪色地把剛才中院發生的事情,又添油加醋地跟林安說了一遍。
“……最後我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讓傻柱來跟您要。
結果那傻子還不樂意,差點沒跟我動手!
您說他是不是傻?放著這麼好的表現機會都不要!”
林安聽完,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何雨柱不是傻。
他只是被傷透了心,開始醒悟了。
不過,這對林安來說是好事。
一個清醒的何雨柱,總比一個被秦淮茹耍得團團轉的傻子,要好對付得多。
“林哥,您說,易中海那個老東西,最後會怎麼辦?”
許大茂好奇地問道。
“他?”林安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悠悠地說道,
“他還能怎麼辦?
牛皮已經吹出去了,當著他那新認的兒子孫子的面,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臉吧?”
“那您的意思是……他還是會來找您?”
“他自己是不會來的。”林安搖了搖頭。
“他拉不下那個臉。”
“那他……”
“他會讓別人來。”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信不信,用不了十分鐘,就會有人來敲我的門。”
“誰啊?”許大茂一臉的好奇。
“你猜?”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想了想,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肯定是秦淮茹!
那個女人,最會裝可憐了!
她肯定會打著為了孩子的旗號,來跟您哭窮!”
林安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響了起來。
“咚咚咚!”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來了!來了!林哥,您真是牛啊!”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興奮地說道。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碗筷,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這事當然不是林安猜出來的,其實都是透過留在外面的小鬼知道的。
“是誰啊?”林安故意揚聲問道。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女聲。
“林……林安……是我,秦淮茹。”
果然是她!
許大茂衝著林安,比了個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敬佩和崇拜。
林哥真是料事如神啊!
“秦淮茹?你來幹甚麼?”林安的語氣,故作冰冷。
“林安……我……我能進來跟你說句話嗎?”
門外的秦淮茹,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有甚麼話,就在外面說吧。我這兒正吃飯呢,不方便。”
林安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他就是要晾著她,讓她在外面丟人。
門外又沉默了。
許大茂透過門縫,看到秦淮茹站在門口,雙手絞著衣角,
一張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要是換了以前,許大茂看到她這副樣子,說不定還會心軟一下。
但現在他只覺得噁心。
這個女人就是個戲精!
就在許大茂以為秦淮茹會就此放棄的時候。
“噗通”一聲。
秦淮茹居然……跪下了!
“林安!”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進去吧!我給你磕頭了!”
許大茂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推開一道縫,看到秦淮茹真的跪在了地上。
許大茂趕緊回頭,衝著林安,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跪……跪下了!”
林安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一個黑乎乎的小影子,突然從院子的角落裡,猛地竄了出來!
那影子的速度極快,趁著眾人不備,撞開許大茂和門板之間的縫隙裡,鑽了進來!
“甚麼東西?”許大茂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
那小黑影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桌子前!
是棒梗!
這小兔崽子,居然一直躲在暗處,
趁著秦淮茹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功夫,偷偷地溜了進來!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桌上那盤香噴噴的紅燒魚!
只見他小小的身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撲,
伸出那雙髒兮兮的小手,就朝著盤子裡的魚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