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這句話,讓整個四合院瞬間炸開了鍋,又在下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秦淮茹的身上。
請求?
她還有臉提請求?
賣兒子賣丈夫,這種連祖宗都不要了的缺德事都幹出來了,她還想幹甚麼?
許大茂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他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閻埠貴和劉海中兩家人更是豎起了耳朵,他們倒要聽聽,這個女人還能無恥到甚麼地步!
易中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剛剛才被“爹”和“爺爺”這兩聲稱呼砸得暈頭轉向,幸福感還沒褪去,秦淮茹這句“請求”又讓他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太瞭解這家人了。
無利不起早。
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勁,又跪又磕頭,演了這麼一出驚天動地的大戲,圖的肯定不只是讓他收下賈東旭和棒梗這麼簡單。
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下來,那雙剛剛還因為激動而泛著光彩的眼睛,重新變得深邃而又複雜。
他看著秦淮茹,聲音有些發沉:“你說吧,甚麼請求?”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接下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賈家的生死,也決定著她自己的未來。
她沒有看易中海,而是緩緩地轉過身,面向院子裡所有的人。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幸災樂禍的,鄙夷的,好奇的臉,
最後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第一,我們賈家還欠著派出所兩千九百五十塊錢的賠款。”
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就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和毫不掩飾的嗤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搞了半天,還是為了錢!”
“嘖嘖嘖,這臉皮真是比城牆拐角還厚!認爹認爺,就是為了讓一大爺掏錢啊!”
“賣兒子,賣丈夫,就值兩千九百五十塊?這買賣可真划算!”
閻埠貴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秦淮茹,對身邊的三大媽罵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不要臉的!
她這是把一大爺當成冤大頭了!憑甚麼!憑甚麼她賈家就能這麼幹!”
劉海中也氣得直哼哼,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剛才還真有那麼一瞬間,被賈家這出苦情戲給感動了,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鬧了半天,人家是在演戲給他看呢!
“呸!一群騙子!”他低聲啐了一口。
易中海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果然!
果然是為了錢!
他剛剛才升起的那點溫情和感動,瞬間就被冰冷的現實給擊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一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
一股被欺騙的怒火,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死死地瞪著秦淮茹,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幾乎就要當場發作。
秦淮茹彷彿沒有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眼神,也沒有聽到院子裡那些刺耳的嘲諷。
她依舊站得筆直,繼續用那種悲壯而又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筆錢,我們不是讓您白出!我們是跟您借!”
“借?”許大茂樂了,他衝著院子裡喊道,
“秦淮茹,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
你們家現在都窮得叮噹響了,拿甚麼還啊?拿你那張臉去還嗎?”
“哈哈哈哈!”院子裡響起了一陣鬨笑。
秦淮茹的臉色白了白,但她還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現在是沒錢!但我們有人!
東旭他以後就是您的兒子,他會去廠裡上班,他每個月二十六塊的工資,
除了留下我們娘幾個最基本的生活費,剩下的,全都給您用來還這筆錢!”
“我知道,這筆錢太多了,可能要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但我們認!只要我們活著一天,這筆錢就一定會還給您!”
“我們只是求您,求您看在棒梗和小當還那麼小的份上,先幫我們渡過眼前的難關!
不然,東旭和我媽今天就要被抓走了!”
她說著又跪了下去,朝著易中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爹!求您了!”
賈東旭也反應了過來,跟著一起磕頭:“爹!求您了!
這錢算兒子借您的!兒子以後給您當牛做馬也一定還上!”
這番話倒是讓院裡不少人愣住了。
借?還要還?
這倒是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
他們本以為,賈家是想讓易中海直接把錢給了,沒想到居然還提到了還錢。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就憑賈東旭那點工資,想還清這筆錢,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這至少表明了一個態度。
易中海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還錢的說辭多半隻是個幌子。
但秦淮茹的這番話卻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也給了他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是啊,他們是借不是要。
我不是白給他們錢,我是在幫我未來的“兒子”和“孫子”渡過難關。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裡那股被欺騙的怒火就消散了不少。
可是……
那可是將近三千塊錢啊!
是他最後的養老本了!
就這麼拿出去,他實在是不甘心,也實在是沒底。
萬一……萬一他們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那他可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易中海站在那裡,眉頭緊鎖,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糾結過。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兒孫滿堂,一邊是自己最後的養老保障。
他到底該怎麼選?
院子裡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他的猶豫。
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淮茹更是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如果易中海拒絕了,那他們賈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林安身邊的許大茂,突然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哎喲,我說一大爺,您還猶豫甚麼呀?
這可是白得一個兒子一個孫子啊!多划算的買賣!換了我,我早就樂開花了!”
他這話分明是在拱火。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林安,嘴角卻勾起一抹笑容。
秦淮茹的表演可還沒結束。
果然,就在易中海猶豫不決的時候,秦淮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讓人心碎的悲慼。
“爹,我知道您還是不信我們。”
她慘然一笑,彷彿已經知道了結局。
“也罷……既然您不信,我們也不強求……”
她說著就要拉起賈東旭和棒梗,準備離開。
那副心如死灰,準備坦然接受命運審判的模樣,讓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揪。
“等一下!”他下意識地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