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
他看著老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劉海中也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張所長,您這話是甚麼意思?不是說不追究了嗎?”
“是不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不用去蹲大牢。”老張慢悠悠地說道,
“但是,你們犯下的錯,對受害人林安同志造成的傷害,是客觀存在的。
所以,懲罰是必須的!”
他目光如刀,依次掃過四人,一字一句地宣佈道:
“根根據我們派出所、街道辦、軋鋼廠三方聯合商議,對你們的處罰決定如下!”
“第一,你們四個作為主犯,思想上犯了嚴重錯誤,道德敗壞,必須接受深刻的思想再教育!”
“從今天起,你們要到我們派出所專門成立的學習班裡,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式學習!”
“每天上午學習國家法律法規,下午寫檢討!
每人每天,必須寫滿一萬字的檢討!
甚麼時候思想改造好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甚麼時候才能出去!”
學習一個月?
還要每天寫一萬字的檢討?
這算甚麼懲罰?不就是關在這裡寫寫字嘛,總比去坐牢強!
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瞬間都鬆了口氣。
“謝謝!謝謝公安同志!謝謝組織!我保證深刻檢討!”
劉海中激動地握住了拳頭,這點小場面,根本壓不垮他!
不就是寫檢討嘛,我天天看報紙,關心國家大事,寫個萬兒八千字的,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一下,說不定還能讓所長對我刮目相看呢!
“一個月……一個月工資沒了,不過還好,工作還在。”
閻埠貴也覺得問題不大,雖然肉疼一個月工資沒了,但工作保住了!
他可是小學老師,玩筆桿子的,寫一萬字雖然多,但咬咬牙也能寫出來!
只有易中海,眉頭鎖得更緊,他總覺得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
賈張氏一聽要關一個月,又不樂意了。
“憑甚麼啊?還要關一個月?
我家裡還有一大攤子事呢!我大孫子棒梗沒人照顧怎麼辦?”
“閉嘴!”老張厲聲喝道。
“你要是不想學習也可以,現在就跟我去辦手續,直接送你去監獄,那裡不用學習寫檢討!”
賈張氏嚇得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吱聲了。
“這只是第一條。”老張冷冷地看著他們,說出了第二條處罰決定。
“第二,關於你們侵佔林安同志家產的問題。
經過核實,你們四家總共侵佔林安同志父親的撫卹金和存款,共計一千三百四十二塊五毛三。
另外,還有林安家裡的八仙桌、縫紉機、暖水瓶、鍋碗瓢盆等若干傢俱和生活用品。”
“鑑於你們的行為極其惡劣,對受害人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和精神創傷。
經受害人林安同志提議,並徵得我們三方同意,決定對你們進行經濟上的處罰!”
老張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四人那緊張的表情,才緩緩地吐出了那句讓他們終生難忘的話。
“你們四家,必須對林安同志進行十倍賠償!”
十倍賠償?
一千三百多塊的十倍……那不是……
一萬三千多塊?
轟隆!
彷彿一道驚雷在四人頭頂炸響!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個人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徹底傻在了原地。
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多……多少?”閻埠貴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五塊三毛!”
老張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順便還把零頭給他們算清楚了。
“噗通!”
閻埠貴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竟是直接嚇得癱倒在地,嘴裡失神地念叨著:
“一萬三……一萬三……殺了我吧……這不可能……”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他自己偷偷攢下的那幾百塊。
一萬三千塊,他連想都不敢想!那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幾秒鐘後,賈張氏終於反應過來。
“甚麼!一萬三!他怎麼不去搶!”她尖利的叫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那個挨千刀的喪門星!黑心爛肝的玩意兒!他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公安同志!這不合理!這是敲詐!是勒索!”
閻埠貴也急了,連忙爬起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讓他賠一萬三,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劉海中也回過神來,他指著老張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們……你們這是搶劫!這是敲詐!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老張冷笑一聲,
“跟你們這種侵吞烈士撫卹金的人渣談王法?
我告訴你們,要不是林安同志大度,給了你們一個調解的機會,你們現在就該在監獄裡等著吃槍子兒了!
能用錢解決,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我……”劉海中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而易中海,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甚麼諒解書,甚麼從輕處理,全他媽是假的!
這從頭到尾,就是林安那個小畜生設下的一個局!
他先是假意原諒,讓他們放鬆警惕,把楊廠長和王主任都拖下水,讓他們以為事情解決了。
然後,再用這種釜底抽薪的毒計,狠狠地宰他們一刀!
這一刀,不僅要讓他們傾家蕩產,還要讓他們背上一輩子都還不完的鉅債!
好狠!好毒的計策!
他易中海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竟然被一個黃毛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噗——”
易中海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老易!”
“一大爺!”
劉海中和閻埠貴都嚇了一跳。
“啊——!殺人啦!公安殺人啦!”
賈張氏看到易中海吐血,不但沒有半點同情,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就開始了她的經典曲目。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
這幫黑心爛肝的公安,要把我們都逼死啊!”
“他們跟林安那個小畜生串通一氣,要搶我們的錢啊!
天理何在啊!你快上來把他們都帶走吧!”
她一邊哭嚎一邊在地上打滾,那撒潑的架勢,比在四合院裡還要瘋癲幾分。
“夠了!”
老張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賈張氏!我警告你!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炕頭!
再敢胡攪蠻纏,我現在就給你加一條妨礙公務的罪名!”
他指著地上的賈張氏,眼神冰冷。
“還有你們三個!賠償決定是我們三方共同商議的結果,具有法律效力!
你們要是對這個結果有異議,可以,我現在就撤銷這個決定,重新啟動司法程式,直接公訴你們!”
老張冷冷地看著他們,彷彿在看幾個死人。
“既然不願意接受調解,那咱們就還按法律程式辦。”
“詐騙、侵佔烈士家屬財產,數額巨大,性質極其惡劣。”
“你們自己算算,該判多少年?還是直接吃槍子!”
“反正我們公安機關,就是按規矩辦事。”
老張說完,轉身就要走。
這一招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四個人瞬間就慌了。
傾家蕩產和坐牢丟工作甚至丟性命之間,怎麼選?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別別別!公安同志!我們賠!我們賠還不行嗎!”
易中海第一個服軟了,他一把拉住老張的胳膊,聲音都帶著哭腔。
其他三人也瞬間蔫了,一個個像洩了氣的皮球。
老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同意賠,那就好辦了。”
他拉過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咱們先把賬算楚。”
“總賠償款是一萬三千塊錢,你們四個是怎麼分的就怎麼賠。”
“那從你開始,易中海。”
老張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當初那一千三百塊,現在一個個給我老實交代!你們每個人到底拿了多少!”
“誰拿了多少,誰十倍賠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