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港督府。
林安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中山裝,面色從容地坐在港督亨利·默裡爵士的對面。
他沒有帶任何助手,只有婁半城在外等候。
這種場合越是簡單,越能彰顯他的自信和實力。
他心裡清楚,這場會面至關重要。
亨利·默裡爵士,一位頭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英國紳士,臉上帶著一絲官方的笑容。
他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充滿了好奇。
這個年輕人就是最近在香港商界攪動風雲的“龍騰實業”的幕後老闆。
“林先生,久仰大名。”
默裡爵士用略帶生硬的中文說道。
“默裡爵士,幸會。”林安平靜地回應。
兩人寒暄了幾句,默裡爵士便切入正題。
“林先生,最近龍騰實業在香港的動作不小,
特別是貴公司在股市上的表現,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我聽說,貴公司似乎對怡和洋行旗下的置地公司,頗感興趣?”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林安笑了笑。
“默裡爵士,商業競爭,本就是市場常態。
龍騰實業作為一家新興企業,自然希望能在香港這片充滿活力的土地上,有所作為。
置地公司作為香港最大的地主,其價值不言而喻。
我們對其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默裡爵士的笑容有些僵硬。
林安這是在明知故問。
怡和洋行是英資在港的代表,龍騰實業作為中資背景的公司,
對怡和下手,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他心裡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林先生,香港的繁榮,離不開穩定的商業環境。
怡和洋行在香港經營多年,對香港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我希望,貴公司在追求自身發展的同時,也能考慮到香港的整體利益。”
默裡爵士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
林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視默裡爵士。
“默裡爵士,您說的沒錯。
香港的繁榮,確實需要穩定的商業環境。
但這種穩定,不應該是建立在少數幾家老牌洋行壟斷一切的基礎之上。
公平競爭,才是市場活力的源泉。”
“龍騰實業的崛起,為香港帶來了新的技術,新的就業機會,以及新的發展模式。
我們的‘開拓者’收音機,已經風靡全球。
我們正在研發的‘掌上游戲機’,未來也必將成為全球娛樂產業的領頭羊。”林安語氣堅定,
“這些都是在為香港創造財富,為香港帶來活力。
難道這些不是香港的整體利益嗎?”他反問道,語氣咄咄逼人。
默裡爵士沉默了。他知道林安說的是事實。
龍騰實業的科技產品,確實為香港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和國際聲譽。
他心裡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至於怡和洋行……”林安嘴角微揚,
“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默裡爵士,您應該清楚,任何一個時代,都不會永遠屬於少數人。
長江後浪推前浪,這是自然規律。”
林安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默裡爵士,您知道,我們龍騰實業,不僅僅是一家科技公司。
我們還在米國,與全球最頂尖的半導體公司進行技術合作,
甚至已經成功挖走了他們幾位核心工程師。”
默裡爵士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快捷半導體公司在國際上的地位。
林安能做到這一點,足以說明龍騰實業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覺得林安真是深不可測。
“林先生,您想說甚麼?”默裡爵士問道。
“我想說的是,龍騰實業,有能力,也有意願,為香港的未來,貢獻更大的力量。”
林安語氣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力量,
“我們希望,港英政府能為我們提供一個公平公正的商業環境。
我們不尋求特權,但我們也不希望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如果港英政府願意與我們合作,共同推動香港的經濟發展,
那麼龍騰實業,將會成為港英政府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反之……”
林安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眼神中的寒意,已經讓默裡爵士感受到了威脅。
默裡爵士深吸一口氣。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打發的角色。
他手中的籌碼,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林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默裡爵士沉聲說道,
“港英政府,一向致力於維護香港的自由市場經濟。
我們歡迎所有合法經營的企業,在香港發展壯大。”
“很好。”林安笑了笑,
“那麼,關於怡和洋行最近在媒體上對我們龍騰的惡意抹黑,
以及他們在股市上的一些不當行為,我相信,默裡爵士會有一個公正的裁決。”
默裡爵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林安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給他施壓。
他心裡很不舒服,但又無可奈何。
“林先生,請您相信,港英政府會依法處理所有違規行為。”
默裡爵士說道。
“我相信。”林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畢竟,一個穩定且繁榮的香港,對港英政府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這場會面,最終以林安的勝利告終。
默裡爵士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他已經感受到了林安的強大。
他不能再任由怡和洋行肆意妄為,否則,龍騰實業的反擊,將會讓整個港英政府都難以承受。
離開港督府,婁半城迎了上來。
“林先生,怎麼樣?”
“默裡爵士,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林安嘴角微揚,
“現在,是時候給怡和洋行,致命一擊了。”
林安回到辦公室,立刻召集婁半城和他的金融團隊。
“婁叔,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怡和洋行在港督那裡吃了癟,他們計程車氣一定會受到影響。
而且,他們為了保置地,已經將大部分資金都投入進去了。”
林安眼中閃爍著冷光,“咱們的目標,就是渣甸船務。”
“林先生,我們已經吸納了渣甸船務15%的股份。”婁半城彙報道,
“但怡和洋行也一直在增持,雙方的股價都在上漲。
如果咱們現在強行收購,恐怕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不,咱們不強行收購。”林安搖了搖頭,
“咱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自己賣給我們。”
婁半城有些不解。
“自己賣給我們?這怎麼可能?”他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很簡單。”林安笑了笑,
“婁叔,你還記得我讓你調查的,關於渣甸船務那個集裝箱碼頭專案嗎?
那個專案,現在是不是處於虧損狀態,並且資金鍊非常緊張?”
“沒錯。”婁半城點頭,
“他們為了這個專案,向匯豐銀行貸了一大筆款,而且約定了嚴格的還款期限。
如果不能按時還款,匯豐銀行有權收回貸款,甚至接管碼頭。”
“這就是咱們的機會!”林安眼中精光一閃,
“匯豐銀行,是英資銀行。他們當然不希望怡和洋行倒下。
但是,如果渣甸船務的業績持續惡化,導致他們無法按時還款,
匯豐銀行為了自身的利益,也會選擇止損。”
“婁叔,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市場上,散佈關於渣甸船務業績持續惡化,
以及他們集裝箱碼頭專案出現重大問題的訊息。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渣甸船務,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林安語氣冰冷,
“同時,你再聯絡匯豐銀行,
告訴他們,我們龍騰實業,對渣甸船務的集裝箱碼頭專案,很感興趣。
我們可以幫助他們解決渣甸船務的債務問題,
前提是,我們要獲得渣甸船務的控股權!”
婁半城聽得目瞪口呆。
林安這招,簡直是釜底抽薪,殺人誅心!
他這是要利用匯豐銀行,逼迫怡和洋行,將渣甸船務拱手相讓!
他心裡充滿了震驚和佩服。
“林先生,您這招……實在是太高明瞭!”婁半城由衷地讚歎道。
“高明?這只是商業競爭的常規手段。”林安淡淡地說,
“記住,在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
接下來的幾天,香港的金融市場,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關於渣甸船務業績惡化,瀕臨破產的訊息,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播開來。
渣甸船務的股價,應聲暴跌。股民們恐慌性拋售,進一步加劇了跌勢。
怡和洋行雖然想盡辦法澄清,但卻無濟於事。
他們現在已經自顧不暇,根本無力挽回渣甸船務的頹勢。
與此同時,婁半城也代表龍騰實業,與匯豐銀行進行了秘密接觸。
他向匯豐銀行表達了龍騰實業收購渣甸船務的意向,
並承諾,只要獲得控股權,龍騰實業將承擔渣甸船務的所有債務,
並向匯豐銀行支付一筆可觀的溢價。
匯豐銀行經過慎重考慮,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們知道,怡和洋行現在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如果渣甸船務真的破產,他們將面臨巨大的損失。
而龍騰實業的出現,無疑是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止損的機會。
最終,在匯豐銀行的壓力下,怡和洋行不得不忍痛割愛,
將渣甸船務的控股權,以一個極低的價格,轉讓給了龍騰實業。
當婁半城將這個訊息告訴林安時,林安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這只是開始。”林安說道,
“怡和洋行,還有很多資產,值得我們去‘關心’。”
婁半城看著林安,心裡對這位年輕的老闆,充滿了敬畏和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