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閻埠貴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他雖然昨天被氣得吐了血,但一想到今天要去街道辦告狀,
把花出去的錢連本帶利地要回來,他就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他對著鏡子,仔細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換上了他那身唯一還算體面的舊中山裝,
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待會兒見到王主任時,該怎麼說,該用甚麼樣的表情。
“老婆子,快起來!磨磨蹭蹭幹甚麼呢?還想不想要錢了?”
他催促著還在賴床的三大媽。
三大媽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
她昨天哭了大半宿,今天兩個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催甚麼催,跟催命似的。”
她一邊抱怨,一邊開始穿衣服。
“解娣呢?讓她也起來!
今天她才是主角!必須得讓她去!”閻埠貴說道。
“讓她去幹甚麼?她昨天哭了一晚上,現在還蒙著被子呢!
這事兒太丟人了,孩子哪兒受得了。”三大媽有些不忍心。
“糊塗!”閻埠貴一瞪眼,
“這有甚麼丟人的?我們是受害者!
是林安那個小畜生耍流氓,毀了咱們閨女的名聲!
她不去誰去?她這個當事人不去,王主任能信嗎?
你記住,待會兒到了街道辦,你就讓解娣哭!哭得越傷心越好!
就說她沒臉見人了,不想活了!
這樣,王主任才會同情我們,才會給咱們做主!”
在閻埠貴的威逼利誘下,三大媽只能硬著頭皮,
去把還在被窩裡抽泣的閻解娣給拽了起來。
閻解娣本來死活都不願意去,她覺得太丟人了。
但架不住她爹媽的軟硬兼施。
“閨女啊,你就當是幫幫爸媽,幫幫咱們這個家吧!
你要是不去,咱們家這個月就得喝西北風了!”三大媽抱著她哭。
“你個死丫頭!你還有臉哭?
要不是你沒本事拴住林安的心,咱們家能到這個地步嗎?
現在讓你去告狀,你還推三阻四的!
我告訴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然我就打斷你的腿!”
閻埠貴在一旁聲色俱厲地威脅。
最終,閻解娣只能紅著眼睛換上衣服,像個木偶一樣,被她爹媽拖著出了門。
一家三口,懷著各自複雜的心情,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四合院,直奔街道辦。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早起上班的鄰居。
那些鄰居看到他們,都遠遠地躲開,
然後聚在一起,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哎,你看,那不是三大爺一家嗎?這是要去哪兒啊?”
“還能去哪兒?
看他們那架勢,八成是去街道辦告狀去了!”
“告誰啊?劉海中還是林安?”
“估計都得告!閻老西那脾氣,吃了這麼大的虧,能善罷甘休?”
“嘿,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聽著這些議論聲,閻埠貴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還是強撐著,挺直了腰桿,加快了腳步。
到了街道辦,王主任正好剛上班,正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看報紙。
看到閻埠貴一家三口,尤其是看到哭得兩眼紅腫的閻解娣時,王主任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閻老師,你們這是……”
“王主任!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王主任話還沒說完,三大媽跪在了地上,抱著王主任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我們家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我們家解娣,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這麼被院裡那兩個挨千刀的畜生給毀了啊!
她以後還怎麼做人啊!嗚嗚嗚……”
三大媽的演技,那絕對是影后級別的。
她一邊哭,一邊還拿袖子抹眼淚,
那悲痛欲絕的樣子,看得旁邊幾個來辦事的群眾都心生不忍。
閻解娣被她媽這一下也嚇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跟著掉眼淚。
閻埠貴則站在一旁,捶胸頓足,一臉的悲憤和無助。
“哎哎哎,大媽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王主任被她這一下搞得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
閻埠貴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上前一步,開始了他那顛倒黑白的控訴。
“我們家本來過得好好的,都是院裡那個劉海中!
他不是個東西!
他為了討好林安,就跟我們說,
林安看上我們家解娣了,想娶我們家解娣當媳婦!”
“我們老兩口一聽,林安那孩子雖然年輕,
但也是英雄的後代,工作也好。
要是真能成,那也是一門好親事。
我們就信了劉海中那個老王八蛋的鬼話!”
“然後就是林安!他更不是個東西!”閻埠貴的語氣變得更加悲憤,
“他明知道我們有這個意思,他也不拒絕!
還主動跟我們家解娣套近乎,問她學習情況,說有甚麼不懂的可以去問他!
他還收了我們家送去的嫁妝!就是那方硯臺和幾尺布料!
他還親口對我們家解娣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王主任,您說說,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要娶我們家解娣嗎?”
“我們老兩口信以為真,高高興興地把這事兒跟親戚朋友都說了!
就等著他上門提親了!
可誰知道,他轉頭就在全院大會上,
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不喜歡我們家解娣,說我們是包辦婚姻!
還把我們送的嫁妝,說成是公平交易!”
“他這不是耍流氓是甚麼?他把我們家解娣的名聲都給毀了!
現在全院,全廠的人都知道了!我們家解娣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閻埠貴說得是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欺騙、被戲耍的無辜老父親。
他又話鋒一轉,把矛頭指向了劉海中。
“還有劉海中那個騙子!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為了讓我們相信,
還編出來一個甚麼‘幹部女婿’,說甚麼彩禮五百塊,還有三大件!
他找了個托兒,來我們家騙吃騙喝!這簡直就是詐騙!是犯罪!”
“王主任!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劉海中這是詐騙!
林安這是耍流氓!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
您必須得嚴懲他們!讓他們賠償我們家的所有損失!”
閻埠貴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都快虛脫了。
王主任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當了這麼多年街道辦主任,甚麼樣的人沒見過?
閻埠貴這點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甚麼林安耍流氓,甚麼劉海中詐騙。
說白了不就是他自己想攀高枝兒,結果沒攀上,
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心裡不平衡,想來鬧事,把損失給撈回來嗎?
尤其是聽到閻埠貴說林安“耍流氓”,她心裡更是不信。
林安那孩子,她是見過的。
年紀雖然輕,但沉穩老練,進退有度,
而且前不久還剛給派出所和街道辦捐了一萬五千塊錢,那可是轟動整個區的大好事!
這樣思想覺悟高,品德高尚的英雄後代,會去耍流氓?
還是對閻家那個乾乾癟癟,還沒發育完全的黃毛丫頭耍流氓?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雖然心裡不信,但王主任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畢竟閻埠貴是來告狀的,她作為街道辦主任,必須得按程式辦事。
“閻老師,你先別激動。”王主任安撫道,
“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街道辦非常重視。
但是,凡事都得講證據。
你說劉海中詐騙,林安耍流氓,你有證據嗎?”
“證據?”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道,
“全院的人都是證據!他們都看見了!
看見劉海中領著那個騙子來我們家!也聽見林安親口說我們是一家人了!”
“光有人證還不夠。”王主任搖了搖頭,
“這屬於鄰里糾紛,而且還牽扯到名譽問題。
這樣吧,我下午親自去你們院裡一趟,找相關的人瞭解一下情況。
你們先回去等訊息吧。”
王主任這是想用緩兵之計,先把這燙手的山芋給扔出去。
可閻埠貴哪能讓她就這麼把自己打發了?
“不行!王主任!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三大媽又開始撒潑了,
“今天您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我們就死在這兒!”
“哎,你這同志,怎麼能這樣呢?”
王主任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說了會調查,就一定會調查!
你們這樣胡攪蠻纏,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輕同志走了進來。
“王主任,我聽外面說,有人在這兒鬧事?”
來人正是派出所的張所長。
第207章 張所長來了,事情鬧大了
張所長一進門,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撒潑的三大媽,
和一臉悲憤的閻埠貴,以及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哭哭啼T的閻解娣。
他眉頭一皺,看向王主任:“王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王主任看到張所長來了,心裡頓時鬆了口氣,感覺像是找到了救星。
她最頭疼的就是處理這種胡攪蠻纏的鄰里糾紛。
“張所長,你來得正好。”
王主任苦笑一聲,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他們非說院裡的劉海中詐騙,林安耍流氓,讓我給他們做主。
我說了會調查,他們還不依不饒的。”
張所長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又是這個四合院!
自從林安那小子來了之後,這個院子就沒消停過。
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他們派出所都快成這個院的專職調解員了。